崔沅只有一对眼珠露在团扇外头,今日来的多是王公贵族,扫视一番后,她感受到一道炙热的视线,她无需去追寻,也知道定是随帝后一起来的燕行一。
在唱和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时,燕行一唇角高扬,甚至随周围人一块拍手,没人瞧得见的地方,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的。
几次三番的好事,都被裴行知给破坏,如今又要来与他争夺权势,真不愧是那个女人的儿子。
犹记得那天晚上,裴行知给他设下的圈套,连皇帝都请出了皇宫,虽然这件事情掩盖了下去,熙和帝表面上对他与从前并无什么区别,可他知道,皇帝对他的意见不小。
现在的一切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因为他和裴行知与崔沅之间的纠葛,熙和帝对崔沅印象不佳,并不想让她成为晋王妃,原先裴行知不知道与皇帝做了什么交易,竟真叫他得偿所愿。
后来都指挥使的任职一下,他可算是清楚了,裴行知成为了皇帝手中的刀。
这把刀可谓是锋利,不过也得看是朝哪里砍。熙和帝想借惩治贪官污吏来给裴行知抬名声涨功绩,那他不防也借机用一用。
座上的王皇后何尝不是面热心冷,她万没想到今日熙和帝会拉着她到晋王府来走一趟,这根本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早有此意。
他为了裴行知,将太子大婚往后延了两个月,让她在筹备婚礼的兴头上失了颜面,比当面给她一巴掌还要令人心寒。
崔沅没空去在意这些人的心思,她已经被送入新房中,等合卺酒喝过,外头宴席开了,裴行知被好友拉出去宴饮后,这屋内才算是清净了些许。
“姑娘饿了吧?”连枝问她。
崔沅扶着头上的凤冠,试图用手支撑减轻些重量,她说,“能不能帮我先把这个取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