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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和帝沉沉凝视着裴行知,殿内沉寂之下,冷肃的氛围也叫人快要窒息,帝王之压,裴行知硬生生在抗。他这位父王啊,容不得有人忤逆他,唯独有一个软肋。

“哪怕从前我并不知襄贵妃就是我阿娘,可我也从姨娘那里听说了不少阿娘的事迹,姨娘说,她是位刚毅要强的女子,大事上她知分寸懂格局,唯独在感情一事上最容不得沙子,有人承诺她一生一世一双人,她便一头扎了进去,最后遍体鳞伤地出来,还搭上了命。”

“我相信,若是阿娘还在,她定不希望她的孩子为了身份尊荣而悔婚。”

熙和帝再威严板正,面上终露一丝悲恸,他垂了头,“罢了,此事再议。”

一旦提起旧人,他的脑海中就全是她的音容笑貌,当年朝堂刚稳,西夏那边寻人的就传回消息说赫连虞母子遭遇刺杀,赫连虞为了保护幼子丧命,孩子更是不知所踪。

依荣安侯所说,宁姨娘是熙和四年,也就是裴行知四岁时与他结识,因一夜之恩,荣安侯将他们母子当成外室养在外头宅院里,宁姨娘只称孩子是她瞒着家人私自生下来的,求他帮忙隐瞒,荣安侯皆应了,这才有后来荣安侯夫人陆氏发现他养外室闹的那一场。

顺理成章的,宁姨娘母子就被接回了荣安侯府,认祖归宗。

他问荣安侯宁姨娘名姓,宁霜,他不曾记得赫连虞身边有过姓宁的婢女,倒是有一位名字同音的,唤做凝霜,怕就是她了。只是没想到这宁霜还能牵扯到定南伯府宁家,不知又是怎样一段渊源。

“这些年流落在外,真真委屈你了。”熙和帝真心流露,感慨道。

“父亲待我虽不亲近,但在情理之中,我本就不是他的孩子,再者他也是在用心教养我,同大哥无异,我很是感激。”

裴行知唤荣安侯父亲,到现在也没有唤过自己一声父皇,熙和帝心里气堵,“日后不可再唤他父亲,朕才是你的父亲。”

裴行知却沉默了,熙和帝皱眉反省是不是自己过于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