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安侯走到他身边站了一会儿,欲言又止,最后叹息了一声,在他肩膀上重重搭了一下,“进去吧,你姨娘在等你。”
宁姨娘已经在院中摆弄起花草,见他来才刚刚把手里一盆花放在廊下,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元胡立刻去打了盆水来让宁姨娘净手。
离裴行知最近的是一盆紫菊,他不由自主伸出手去拂过花叶。
脑海一闪,在西夏边陲小镇一个不起眼的宅子里,就是这样五颜六色的花朵齐开,满院芬芳,引来蝴蝶几只。
年岁尚小的他追着蝴蝶跑,稚子嬉笑声清脆如银铃,他犹记得追逐中摔了一跤,手掌擦伤他哭了许久,娘亲听不下去威胁他若再哭就将他丢到外头去喂熊。
小镇靠着深山,夜里时有野兽出没,他吓得赶紧噤声。
娘亲最是嘴硬心软,将忍着哭泣但身体颤抖的他揽进怀里。
这样温馨的日子早已离他远去。
看着廊下一排各色的花朵,宁姨娘感慨道,“姑娘是最喜欢侍弄这些花儿的。”
裴行知眼珠微动,收回了手,宁姨娘口中的姑娘正是他的母亲赫连虞。
“公子可还记得你阿娘的模样?”宁姨娘问。
与赫连虞分散时,裴行知才三岁,他有幼时的部分记忆,陪伴他的母亲却再未看清楚过她的脸。
宁姨娘一声凄笑,“你当时年纪小,记不住也不怪你,但我永远不会忘记她的一颦一笑,只可惜我画不出她的样子,没有人能画出她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