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姿态在崔沅看来是审视,目光灼热得能穿透帷帽,让她非常不舒服,“这家当铺是你开的?”
裴行知摇头,可崔沅知道,就算不是他开的,这背后之人与他也定有关系,崔沅又问,“你常在此处?”
他仍是摇头,“鲜少。”
崔沅心中寒意起,裴行知此言不就是在说今夜是为她而来?夜风一吹,更是叫她浑身起鸡皮疙瘩,她喉咙有些发痒,却忍着没有咳嗽出来。
“你派人跟踪我?”崔沅嗓音有些干哑,心内的种种猜测让她快要站不住,只能摘下帷帽,坐在裴行知的对面。
裴行知倾身端起桌上茶壶,斟茶递给崔沅,茶杯里的水还冒着热气,在月光下格外明显。
崔沅没有伸手接,裴行知将茶杯放在她面前,“只是凑巧。”
与裴行知分别四年,每次二人之间的生疏交谈都仿佛要将那邻居相伴的三年覆没一次,
崔沅一直都知道裴行知处境不易,因为他名义上的生母宁姨娘当初只是荣安侯养的外室,生下裴行知后才被接回侯府,可想而知,这样的身世让他注定生活的比寻常庶子还要不易。
所以他年纪小小就被送离了荣安侯府,也是他自己争气,考入了桐城的鹤鸣书院。因他在读书方面确实很有天赋,荣安侯才将他接回侯府,安心读书等待参加三年一次的科举,后又因他舅舅封了定南伯,他的日子才算是好起来。
在不知道裴行知的身世前,崔沅只觉得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登上高位,出人头地,洗刷从前所受的欺辱,所以在嫁给他时,崔沅一度还觉得是自己的身世给她拖了后腿,曾也想尽一切办法要为他助力,可换来却不是裴行知的理解与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