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沅十岁那年,继母林氏生下了崔家唯一的男丁后,嫌崔沅留在家中碍眼,就说服崔贤将她送到了乡下祖宅中养着,只让她带了桑枝与连枝两个差不多年岁的丫头,实际上与让她自生自灭也没什么区别。
也是那一年,崔沅在河边玩耍时,救下了身受重伤他。
“你怎会深夜出现在这儿?”静谧的夜让崔沅只能没话找话般问他。
裴行知思绪从七年前回到眼下,脸色也蓦地冷凝下来,“出了些意外。”
他似乎怕崔沅追问,紧接着说,“小满,今晚之事不能说出去,日后若是有机会,我会同你解释。”说完不等崔沅回应,他就已经原路离开,如一阵风,来去无痕,徒留崔沅在原地。
小满是她的乳名,如此唤她的人却已经没有几个,一声小满,裴行知是笃定崔沅会替他隐瞒。
可是他凭什么?崔沅忽然生出这个念头。
缓过神来的崔沅立马上前查看桑枝的情况,还好只是被敲昏了。崔沅挪回床边坐着,心绪忽然沉重起来,像是有块泥石压在心头,快要让她喘不过气。
有时候她真觉得,她对裴行知的情意他心知肚明,只是装糊涂。
从十岁那年她将重伤的裴行知从河里捞起来后,二人便结下了缘分,她与裴行知成了邻居,裴行知长得好看,就是性格冷淡了些,但崔沅恰好是爱美又爱玩的年纪,每日都会敲开隔壁的木门,给他送些点心,顺便瞧瞧他在做什么。
起初,只是裴行知身边的小厮来开门,接了东西道了谢也就没了后续,也许是崔沅太执着,也许是对方觉得只收不送太不礼貌了,她也能收到隔壁送来的东西,不过都只是放在门口,没见到人也没有署名,但她知道就是隔壁送的。有时是一个小玩意儿,有时是一串糖葫芦,东西不贵重,却使二人越走越近。
有时裴行知在屋内读书写字,她就在一旁作画,有时也缠着裴行知教她写字,裴行知外表一如既往地冷淡,崔沅却感受得出来,他对自己越来越有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