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吧。”柯弈也转头。
“是,母亲。”清沅起身,跟着袁夫人一同往里走。
袁夫人握住她的手,一路将她牵进屋里,又牵着她坐下,温柔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笑着道:“你长得像极了你母亲,每回瞧见你,我便会想起年少时和你母亲一块儿玩闹的日子。”
她有些不敢和袁夫人对视,她和柯弈闹归闹,可袁夫人从未亏待过她。
“当时,你母亲嫁去了乔家,我嫁来柯家,乔家和柯家刚巧是世交,我和你母亲并未断了来往,时时能聚在一起玩儿。我怀孕生子,紧接着你母亲也有了孩子,便与你母亲商量好,一定要结亲,这样往后我们老了也能在一块儿。谁知你母亲连着生了两个儿子,我还以为这亲事结不成了,不想,后来便有了你。”
袁夫人说着,似乎回到了年少的那段时光,脸上的淡淡的皱纹被眼中的光芒掩盖,光芒中多了些水色。
“那个时候,我们都没想过她会走得这样早。”
清沅垂眼,掩住眸中的水光。
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你母亲临终前还嘱咐我,一定要看着你和驭远成亲。我明白你母亲的意思,驭远,他的确人品不错,你母亲想你嫁给他,是想要你一世平安,可我的孩子我清楚,驭远他也的确难以做好一个丈夫。”
清沅上一世也听过这话,袁夫人说柯弈性情刚直,不会迂回,要她多宽心,她心里都明白,可做不到。
“驭远他自小性情刚直,也就是因为有几分才学,又有家中庇佑才没惹出什么祸端。有些话,我原不想与你说的,可见驭远这样喜欢你,忍不住多嘴几句。他们柯家的儿郎都是一根筋的性子,总以为凭自己的本事能改变一切,可他也不过是肉体凡胎,我有时、有时都忍不住怨自己,为何当初要嫁来柯家,要将他生成这副模样……”
袁夫人越说越哽咽,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宁愿他没有这样的雄心壮志,我宁愿他是个纨绔子弟。他才、才这样高的时候,才学便尤其出众了,旁的孩子都还在玩儿的时候,他便开始读书了,史书策论、诸子百家,他总是想担负起全天下,他总是以天下为己任,可是他自己的人生呢?他什么也不求,什么也不要,我这个做母亲的看在眼里,却什么也做不了。清沅,若是可以,帮我劝劝他,不要那样固执,不要那样刚硬,会伤到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