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玉的指尖微微发抖。

厨房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沈秋哼着歌，正给他准备醒酒汤。

风吹动窗帘，阳光再一次照了进来，撒在床边，他伸出手触摸——温暖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沈秋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走进来，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温柔笑容。

“阿玉，来。”沈秋将碗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想扶他。

凌玉近乎是条件反射地后退一步，后背床头，沈秋的手停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但很快又被关切取代。

“还头疼呢？”沈秋的声音轻柔得不可思议，他坐在凌玉身后，伸出手，按压着凌玉都太阳穴，“我给你揉揉。”

凌玉盯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这是沈秋没错，但眼角眉梢都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温暖。

这不是楚煊的心理实验，也不是顾瑾的陷阱，这里不是他的世界。

他的世界阴暗潮湿，所有人永远带着虚伪的笑容，将他一步步推入深渊，不会有人那么温柔的注视他，也不会有人关心他疼不疼。

“我没事。”凌玉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只是有点不记得昨晚的事了。”

沈秋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揉了揉凌玉的头发，这个亲昵的动作让凌玉浑身僵硬，但他强迫自己没有躲开。

会有破绽，这个沈秋会生疑。

“求婚夜都能忘？”沈秋都声音里带着些调笑，他俯身靠近，眼里盛满了笑意，“你是不是想让我再求一遍婚呢？”

凌玉看着沈秋的脸，他突然低下头，那人眼里的爱意太满，让他没有由来的嫉妒。

“我想去洗个脸。”凌玉仓皇地推开沈秋，几乎是逃进了浴室。

锁上门后，他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盯着镜中的自己，镜子里的人面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他小心翼翼地牵开睡衣的一角，上面还有一些未消的淤青。

——这副身体依旧是他原本的身体。

“阿玉？你还好吗？”沈秋的声音隔着门传来，语气轻柔，夹着着真切的担忧。

“马上好。”凌玉深吸一口气，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拍在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