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也是会想变成人的。
所以有感觉当然是一种好事情。
哪怕是痛觉。
有一种说法,是人在舒服的时候,是感觉不到器官的存在的。温容之前只是觉得这种说法很有趣,现在他觉得,发明这个说法的人简直是天才。
他现在能感觉到他全身上下的存在,只是,他分不清那些器官是什么。
他只是痛。
单纯的、直白的痛。
一开始是难受,还没等他分清那感觉到底是什么,痛觉就海啸一样瞬间袭来将他整个淹没,温容恍如掉入海中的一片叶子,被撕扯着在惊涛骇浪里翻滚。
他的每一丝电流每一点能量都源源不断地回馈给他痛苦,温容只能用尽全力撑着,撑着,直到谢悟德再次醒来,才终于支撑不住地晕了过去。
没能提醒谢悟德躲过攻击的后悔和担心萦绕在温容的底层代码里,谢悟德无法感知的纬度里,温容单薄的灵魂正散发着微弱的光。
有光速闪过的代码围绕在他身边,两种不同的能量正在你争我夺的动态里,一点点重新建构着这个轻盈但坚强的意识。
他不会记得这一段时间的挣扎,他只会记得,他是温容,他想回家。
和他的从小到大的朋友,他心照不宣的爱人,一起回家。
… …
谢悟德这一觉睡了很久。
他从来没有睡得这么矛盾过,他睡了很久很久,也睡得很沉很沉,一觉起来的时候,眼前的景色都有点恍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