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戛然而止,相南生神色微变,按在日记本尾页封皮的手试探地挪动两下,发觉出手底不对劲的地方。
相溪望看出他的反常:“怎么了?”
相南生没吭声,急切地揭开封皮,动作看起来居然有种急不可耐的慌乱,连手指都微微颤抖着。
陈旧的封皮很快就被撕下来,露出里面裹携的东西——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一家三口温馨感人,照片外两人呆愣原地,内心悲喜交集。
相南生和相溪望从未想过他们再一次见到父母会是这幅光景,不知道相溪望还有没有关于父母模糊的印象,相南生是完全不记得了。
乍一见到照片中神情柔和的男人和女人,还有他们怀里满眼天真无邪的孩子,相南生所有伪装出来的平静猛然崩决。
陷落带来的不止是痛苦,还有比痛苦更为复杂的情绪。
他仿佛与那个男孩产生了某种跨越时间和空间的联系,竟开始身同感受起来,疼痛、眷恋、委屈涌入心头,刺激得他鼻尖发酸。
那些没法排解的过去,似乎都有了宣泄之处。
然而短暂的感触过去以后,脑中突如其来的疼痛让相南生脸色瞬间惨白。
那点温暖被阴冷的寒意取代,浑身上下激起了强烈的不适,相南生眼前发晕,触碰到照片的手青筋暴起,几乎不受控制地缩手远离。
仿佛是碰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
照片中的人在猩红瞳膜的覆盖下变得面目全非,如同被肮脏的浓血淹没。
相南生感觉自己在被全世界排斥,又重新落入那个阴暗狭窄的角落中,四周刺目的红让他无处可躲,每一寸空气都让他如遭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