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开始淅淅沥沥下起来。天使的翅膀收拢在身后,除此之外没有任何避雨的措施。此时往往使他们的炫技时刻,每位天使在雨中行走时都会像诺亚这样,全身都发着微微的光,光所到之处,雨丝全被隔绝了。
颈侧的水意还没干,诺亚侧过脖颈,用指腹轻轻点了点还湿润的皮肤。
那些闪粉一般的光随着轻轻按压的动作依附在指腹上,诺亚端详了这些光粒一会儿,轻轻挥了挥手将它们驱散了。
人类的手和脚这么柔软,骨头也并不强韧,心中总是有许多丰富的情感,甚至会因为难过这样的理由哭出来。他已经检查过了,人类的身体没有任何病理性的原因,也许对于这种生物来说眼泪也是一种平衡情绪的装置,在这些液体离开她的身体之后,花寻看起来渐渐地恢复过来,不再那么难过和沮丧。
但同样的,眼泪也承载了别的情感,比如她因为自己哭泣而感到羞耻和难为情。
拥有泪腺的生物不再少数,但泪腺更大的作用是湿润眼球,而不是用来宣泄情绪。而且在亲眼见到花寻之后,诺亚产生了一种猜想——与其说是花寻的血液对愚群有特殊的作用,不如说这是因为她本人的特殊性,所以对愚群产生了作用。
这是一个暂时无法论证的猜想,但另一个异常现象引起了诺亚的注意。身为研究人员,尤其是一个能够不惜撕毁学会与领航员达成的合约、冒着被截杀的危险来到这里,只为亲眼看一看这位“能够号令愚群”的实践派,诺亚发现自己的大脑当中并没有产生关于如何重现花寻与愚群相遇时场景的计划。
他甚至在回避思索这个问题。
不会错了,这个人类本身是特殊个体。
就像她的眼泪不仅是自己情绪的承载体,也是他人情感的增幅器。
他本能的不想看见那些液体从她眼睛当中流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