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满心绝望地想着自己死无所谓,可是女儿还小,女儿什么坏事都没做过,女儿不该死在这里。
“翠丝,你需要帮助吗?”
停在妇人跟前的,是仿生人。
一台古老的,因为丈夫不愿花钱修理而被塞进杂物间里当废品的,家政型仿生人。
她如同第一次来到妇人家里时那样,友好地对妇人伸出手。
她的语气还是那么温柔,让妇人想起她没被丈夫丢进杂物间里前,她总是用这样温柔的语气对她说话,帮她整理那些该死的、像是永远做不完的家务。
只不过,妇人同时想起的,还有仿生人被丈夫塞进杂物间里的理由。
『翠丝,别怕。你就说劳尔的酒瓶是我打碎的。』
『翠丝,别怕。你就说宝宝哭是因为我忘了给宝宝换尿布。』
『翠丝,别怕。』
『别怕。』
丈夫找人来看过最近经常“出错”的仿生人。修理老伯随便检查了一下就说自己修不了这台仿生人——它之所以总是做错事,八成是硬件老化造成的。真想修理,最好带到官方修理店里检修。
丈夫骂骂咧咧地送走了修理老伯。他可不想为了惫懒又随意乱花钱的妻子,去花大价钱修理这愚蠢的铁皮。
他命令妻子和仿生人一起把杂物间整理出来,然后那台“出错”的仿生人就那样塞在了杂物间中她们刚整理出来的小空间里。
妇人总会在一些午夜梦回的时刻,梦到自己重新站回到杂物间的面前,看着仿生人那张冲自己温柔微笑的脸,被铁门隔绝到了门后。
妇人总是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