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不起这样的自己。
却又只能一成不变地,做着这个自己都看不起的自己。
“喂”的声音对佛克斯来说就像幻听一样。
“就是这么重要。”
“对我来说,沃夫、你、你们大家就是这么重要。”
一红一蓝的两只眼睛在黑暗的走廊里亮着奇异而古怪的瞳光。可是当“喂”向前迈步,走到窗外的光能透进来的地方,佛克斯就只能从那双眼瞳里看到沉静的慈和。
“如果今天出事的不是沃夫,而是你,我也会做相同的决定。”
“喂”的理由很简单。
她没有名字,他们也不会叫她的-名字。但是只要她向他们询问那些她想知道的东西,他们就会回应她。
在这些亚人的眼里,她不是没有智商、没有情感的破铜烂铁,也不是就该乖乖地遵守他们制定的规则、听他们的话、替他们做事的“爸爸的乖女儿”。
他们会听她说话,会回答她提出的蠢问题。他们相信她的痛觉不仅仅是一段代码,他们会因为看到她遍体鳞伤、鲜血乱淌而为她着急、替她生气。
“因为你们用对待人类的态度对待我。”
右手按在胸-前,“喂”垂着睫毛微笑。
“作为感谢,我希望能回报你们赋予我的人性。”
“还有,”
“我不是认为自己没有生命,也不是不珍惜自己的生。所以才无所谓报废自己,我只是——
这一刻,哪怕“喂”的膝盖上露出半截金属关节,手臂上的硅胶皮肤因为开裂而暴露出下面的金属与线缆,在佛克斯的眼里,她仍是一个确确实实的“人类女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