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胤禛终于抬眸正视眼前的女囚。

她做的每一件事,总是出乎意料,他看不透她,愈发好奇。

简瑶垂首:“出了山海关,押差就是地狱,他们才是最大的危险。死去的囚犯即便只剩下尸骸,也注定不得往生,我不想躺在陌生人身边配阴婚。”

原来如此,难怪她如此决绝与离经叛道,执意烧毁尸首,甚至连骨灰都扬了。

“好。”胤禛凝眉,语气森寒。

从未料到,底层吏治竟如此腐败,待明年他轮值管理刑部,定要好好整饬一番。

“多谢公子。”简瑶俯身,恭恭敬敬磕头致谢。

“你娘的事,抱歉。”

简瑶愣怔片刻才回过神来:“不必抱歉,只能怪我不合时宜的生病,没人有义务救我娘,除了我。”

马车内再次陷入沉静。

……

这日晚膳之后,崔氏坐在河边偷懒,而简瑶则弯腰卖力洗衣衫。

“快些快些,你这丫头笨手笨脚,天都亮了,还让不让人歇息!”崔氏忍不住翻白眼。

“母亲,辛苦您一会与我将洗好的衣衫抬到那儿,那边的风大,吹一晚就干透了。”

简瑶仰头看一眼密布苍穹的漏斗云,天边更有层层塔型黑云隆起,很快就要下雨了,而且是雷雨。

“快结束了。”她嘴角浮出一丝冷笑。

她盼这一日许久了。

“你这死丫头就是事儿多,那样高的坡顶,你在那支晾衣棍做甚!把衣衫放在火堆边不成吗?”

“母亲,从前都是这般,陈官爷交代过,他的软绸质地中衣必须阴干,不能烤火,要放在风大的地方,旭日东升之前必须收回,从前我爬的更高。”简瑶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