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诞生以来,霍灵第一次对生命的流逝感到恐惧。
诚然,人之生死如树木枯荣般自然,如日月更替般难以逆转。
诚然,她与三师兄相处的时日并不长。
可她在这世上本就没有几个在意的人,三师兄这样好的一个人,却因为一些在她看来莫名其妙的理由,一次又一次地接触死亡。
霍灵甚至感到愤怒。
因为她迟钝地意识到无论是老师,还是二师兄,亦或是此刻躺在床上的三师兄,都已经接受了他极有可能到来的死亡。
三师兄在以性命为赌,参与了这一局。
霍灵在心里从见死不救的师尊骂起,骂了明显有所参与的叶琰歌,骂了将亲人视作物品的叶家人,接着骂了所有相关的人士,包括明显中计但真的打伤了三师兄的浮庐仙尊。
骂了几轮后,她伏在床前的桌子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白色的狮子雕塑般趴在她的脚边,一直半眯着眼睛。
“有这么生气吗?”
安静的空气中,忽然传来一道含笑的男声。
随着乌衣墨发的男人显现身形,守在房间内外的人皆动作凝滞,失去意识。
上一刻还在睡觉的少女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霍灵:“如果您是来参加葬礼的,那可以再来晚一些。”
“那我晚些来?”冷观小心地问了句。
霍灵 :“……”
“哎呀,照着你说的来,你又不乐意。”
冷观抬手按了按她的脑袋,一屁股坐在床边,瞥了眼叶琰清说:“我不是那种置徒弟生死于不顾的人,只是他好不容易才等到这样一个机会,我若是治好了他,他也会再置自己于死地,这来来回回的,不是反折磨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