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贺贤一手握拳抵在唇边笑了一下,然后又问,“看了盛小姐的档案,为什么要从会计专业转到现在的专业呢?按照我对就业市场的了解,无论在欧洲还是国内,会计都是个很好就业的专业。”
这个问题她已经被问过无数遍,那个“因为好玩”的答案几乎成了肌肉反应,但这个场景下,她觉得可以多说几句,以免对方的钱投错了人。
“因为我不想过循规蹈矩的生活,过于确定的未来不是我期待的,学现在的专业,可能不好找工作,可谁又必须工作呢?我们死的时候,难道会因为,我勤勤恳恳,老老实实工作了一辈子而满意吗?”
盛未夏不知道,她这么说的时候双眼透着神采的样子,有多么生动。
贺贤又笑起来:“很有意思的见解。那既然说到遗憾,你有什么这方面的经历吗?”
别人可能以为,刚才她那段话只是想象,却不知正是她真实的体验。
只是盛未夏无法这么说。
她想了想,换了一个回答:“我身世复杂,前十八年并不是在亲生父母身边度过。我遗憾于始终不知道什么是父母和子女之间的亲情,我为此追求过但最终放下。因为我知道,人全身的细胞每七年全部换新一遍,十八年的时间,我已经换了快三遍,执着于没有得到的东西并不能让我快乐,就当做,那是上一段人生,我反而能自洽。”
事实是,那的确是她上一段人生。
话音落下之后良久,贺贤站起身来向她伸出右手:“很有意思的回答,期待再次见面。”
“再见。”
这间会议室出去,是院办的走廊。
门外没有别人,只导员在那里低头拿着本书在看。
这个时间正好没有课,她道别后回到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