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得——或是高兴得——忘了垂下头,一直朝他脸上、朝他眼睛里看着。
禹冲抬起手,从她头顶捻起一条柳枝。“青青柳,柳青青。”他说。挑衅不见了,胆怯也不见了,一对黑眼睛在笑。透过黑密密的睫毛,他的眼睛亮闪闪的,映出笑弯弯的柳叶、喜盈盈的春天。
柳色清新、水润,如烟如雾。她的欢乐清晰、真切,如莹如洗。霎时间,柳条上鹅黄的嫩芽一粒一粒闪着亮光。
芳心一寸,柔情千缕。春意如丝,摇摆着,荡漾着,缠上了谁的心头?
若她将死去,她愿意这是她最后记得的景象。
可是,她又记起偎在他怀中。他说:“你是我一个人的乐儿。”
她全想起来了:想起他是谁,想起这正是他的声音。
“青青,青青……”
或许他是在叫“卿卿”。
“禹冲——”恍惚中,她张了张口,自己也没想到,嘴里怎会发出这两个字音?
“你说什么,乐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