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伤?”柳乐忍不住问,“不是说没有对他用刑?”
“确实没有,要是上了刑,你以为他能挺得过?”
“那……”
“你大概从没进过牢房吧。”予翀冷厉的目光直射过来。
“还是不要去的好。”他紧接着笑笑,说,“你这么聪明,不去也能想到。你想,进了大牢,那些狱吏是先打你几顿,好好给你个下马威,还是愿意敬着你捧着你,将你奉为上宾,每日给你兰汤沐浴,蕙草熏香,一日三餐大鱼大肉地伺候你?有这等好事,天下人大概尽去犯罪了。”
“可是,你也说没查出计员外郎犯罪。那又为何不分青红皂白将他收进监里?一个人作了恶,该受怎样的刑罚我不敢多言,可若他从没行过不义之事,却也要挨打受辱,我倒想问一问,这天底下的公理王法,莫非就是这样一团泥浆?”
予翀摇摇头:“你太天真,不曾见过世情险诈。”
“我见的还不够吗?”柳乐在心中大喊。
“这是你的福气。”予翀瞟她一眼,接着说,“须知,公理王法也不是处处都能周全到。本不为要他挨打受辱,只是临时关他一关,可人世间是个污秽处,牢狱是污秽之中的污秽,天日不见的地方。世上之人,有几个不是捧高踩低,以践踏他人为乐?在那些下贱腌臜的地方尤甚,那些看守们整日呆在那里,又没别处可以耍横,高兴了踢你几脚,不高兴时就是一顿鞭子取乐,没有打死打残就是格外开恩了。”
柳乐听他如此说,必然计晨被伤得重了,着急要问个清楚。“可是计员外郎的兄长那时见到他,说他并没有遭罪,莫非是在刑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