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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乐虽不讨厌这味道,可杯中的酒液似乎永远流不完,她看到酒杯越举越高,感到自己的脖子越来越向后仰,直到整个咽喉暴露在他镇静的注视下。

“够了。”她猛地推开他的手臂,坐直身体。

予翀朝杯中看了一眼,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把杯沿沾湿的一段压在他唇上刚舔过的地方。“还没完。”说罢,轻轻一仰头,把剩下的酒一口饮尽。

“这才好了。”他把酒杯覆过来,在柳乐面前左右摇晃,让她看清楚没有一滴酒掉落。“这杯子的妙处便在此——你以为到底了,其实还早呢。不过,再妙也就是一只杯子罢了——人心可比螺更要曲折难探。”

柳乐不搭言,望着院子一端云|墙下的一口小池。她感觉好像听见了水流的声音,水是从哪儿流来的,又要流到哪儿去?同时,她感觉予翀正从侧面端详——不,审视着她。他说:“你看起来没怎么变。”

是说她形容、气度仍旧平常,不像个王妃?不像最好。

予翀紧接着又问:“园子里你最喜欢哪一处?”

“这里。”柳乐指的是刚才进来的这所叫“折柳”的园子,而且并非说谎。美中不足是名字不好,但她满心想着怎样不失礼貌地告退,愿意在这个小处顺他的意。

“对!”予翀赞同,“这里最安静,夜晚也美。”

柳乐含糊地点点头。夜晚二字令她心中一警:若是天黑了,回去路怕不好走吧,今天是什么日子,月亮会出来吗?她抑住自己不向天空张望。

不觉间,霞光渐渐往西山后收敛了,整个庭院被一片淡紫的薄纱笼住,予翀的脸半隐在烟一样荡来荡去的阴影中,目光晦暗不明。柳乐越发感到不安,站起身,“天晚了……”

“不晚。还没让你进去瞧瞧,喜不喜欢?”予翀向身后的屋子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