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页

禹冲这时抬起头,把脸转向她,透过泪光,她仿佛看见他凄惨地笑着。“这里不是好地方,你快走吧。”

她已经忘了那天是怎么回到家的。一到家,就把禹冲给她的东西——他亲手做的木头房屋连同几封信——统统烧了。

直到如今,禹冲送她那只木屋的情形还历历在目:

她的家人都熟悉禹冲,深知他是个嵚崎磊落的少年,每回他来访叙过话,其余人便各干各事去了,留禹冲和她自在谈天。那天只剩二人时,禹冲打开随身一件包袱说:“我做了一样小玩意给你玩。”说着,他捧出一样东西,托于手掌上,递到她面前。

他手上是用木条搭就的一间屋舍,她惊奇地接过来,端在手中细看。小屋子挺重,打磨得光油油的,涂了朱色大漆,除了玲珑许多,外形与一般住宅并无二致——门、窗、廊、檐,乃至屋脊上的小兽,一应俱全。

“你打开看看。”

“哪儿打开?”

从她手上,禹冲轻轻一拉将窗户拉起来,它就支在那儿了,里面又还有一层窗格,是要糊窗纱的地方,这里没有窗纱,眼睛可以透过去看。“你来开门。”禹冲说。

她伸出一根手指,稍稍用力一推,两扇门向内打开——真想变作个小人儿走进去瞧一瞧。

她这才往里面看,里头也是个房间样子,家具全部榫接在地板上,不会摇晃出来。屋内摆着一桌一几,一对椅子,一对柜子,还有一只床——围栏上的镂空花纹都看得清楚明了,可想而知做成要花费多么大的心思。瞧见时她的脸狠狠地红了,把东西往禹冲怀里一推,“做什么不好,做这种惹人笑的玩意儿。”

“你不喜欢住这种屋子?”禹冲大惊小怪道,“那你喜欢住哪儿——在嫁我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