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更要发笑:“你瞎想什么!他干嘛喜欢我?——我长了十八年,头一回遇见个比你好看的人,还不许我多看几眼吗?”
禹冲神色稍稍缓和下来,“可是你刚才看得那么专心,好像眼里只有他一个,好像把他看到心里去了似的。”
“我看谁都是那样。”她不服地说,“改天碰到一个美貌姑娘,只要她不生气,随你把她看到眼睛里,你瞧我会不会这样小气,这也不许那也不许。”
“一点儿都不公道。”禹冲小声说。
“哪里不公道?”
“天底下根本就没有比你好看的姑娘。”
听到这话,她心里甜滋滋、蜜润润的,说:“我也觉得他没你好看,不过是瞧他衣裳好。等你哪天也骑一匹骏马,一定比他还得意。”
她还想说:“其实他现在也不如你得意,我瞧他好像有心事似的。”的确,不知为何,当时她觉得晋王隐含忧愁——并非从面上显出来,他的神情是很闲适的,再说他贵为王爷,风华正茂,能有什么忧愁,所以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便把这话丢开不提。更何况,那时他们多么欢喜,哪有闲情去猜旁人的心事。
那时多么欢喜,哪知几个月后,禹冲他……
心中正自乱想,柳乐感到董素娥向她一瞄,忙收敛思绪。这当儿,间或有一名宫人手捧金盘玉盏,同一名太监自殿内出来,行至某一桌旁,高唱“太皇太后赐酒某某人”,已有不少人领了赐。柳乐留心听那些官员名姓职位,不一时,却见宫人来到自己面前,太监唱道:“太皇太后赐酒工部员外郎计正辰夫人。”柳乐忙站起身,垂首接了,对着大殿行礼遥拜,将酒杯捧至嘴边。
她不惯饮酒,先前几轮酒,不过在唇上沾一沾便悄悄倒掉,这时许多人望着,又有宫人等着收走酒杯,不得已,只好一气喝完。不想那酒甚烈,像颗火苗从喉咙簇簇燃下去,又由下至上把整个身体都烧起来,她顿觉头晕目眩。宫人刚转身,柳乐赶忙坐下灌一口冷茶,握住桌沿,免得失态。好在这时太皇太后驾兴回宫,百官们起身恭送后,纷纷离座,找相熟的人谈笑。姑娘们不喝酒,都向外面去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