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慢慢地向着新人的屋子移去。
帐内的对话非常模糊,只能听出丈夫低低哄慰,妻子间或答几个字,语调比柳丝还娇软,比柳絮更无力。
床边搁一只脸盆架,一条帕子半搭在盆沿上,滴滴答答向地上砸着水珠;桌上一对红烛,流着血一般的泪。
“你听,是谁?”新娘子一下子坐起身。
床帐被挑开一指宽,旋即合拢。“什么也没有,大概是烛火跳了一下。”新郎官说。
她歉意道:“我也不知今天是怎么回事。”
“没事,你是太累、太紧张。”顿了顿又说,“是我紧张,每一刻我都紧张,就怕出差错。”
“这不是好了么。”她轻声说。
“对,我真高兴。”他长叹一口气,“若是他还在,我便真的万事皆足了。”
“谁——你说他,你还会想他?”
“怎么不会,我不是告诉你让人去找他的坟了,大概最多一个月,该有信了。我想要把坟修一修,将来我们或许一起去祭奠,不然想到他孤零零埋在那儿,我总是难安。”
那做了妻子的久久没有应声。
“要不是他一时冲动犯了过错……唉,可他还是咱们的骨肉朋友。”
“不要再提他了!”她用不耐烦的声音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