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恩义心里早有准备,世上的事哪有那么容易,从他认出卓忱开始就没想过自己想办的事会容易。
他这一生多挫折磨难,心中所念从不如愿,他都习惯了。无非是多用些手段罢了。
想学剑,不过是想趁有这机会多个自保的本领。
现在虽有小七护他,谁能保证以后?这世上事,从来都是“世事难料”。
靠天靠地靠别人不如靠自己。
李恩义不信任何人,唯信他自己。
即便是小七,他虽感慨她天真单纯,也不得不承认,他利用了她。
若是有一日她反应过来,不再理会他,而他却将一切都寄托在她身上,习惯了被她护在身后,依靠她衣食住行,像个缠绕在松木上的菟丝花,若是失了依仗,他又该如何自处?
李恩义想到这些的时候,总会自嘲一笑,大概是后宫待久了,思考方式也跟后妃一样了。
可是,真的好累啊,若是有大树谁不想乘凉?
卓忱看着他正在缠绕一根根细细的经线,乳白色,细若发丝,又韧性十足,是从某种植物的树皮上抽取出来的。还有鱼骨做成的针尖,根根排列。
“这有什么用?”卓忱没话找话。
李恩义看了眼窗外,意有所指:“但愿用不上吧。”
从日落到天明,屋外不断有人祷告祝佑。
卓忱进出几趟,又回来,说:“你说我要是告诉她们你就是个小骗子,她们会怎么样?”
李恩义不以为意:“义父,这对你没有好处。”
卓忱双手背在身后,朝屋外的天空看看,又看向他,有些心烦气躁道:“女人产子都是这么麻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