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好刚想怼他两句,他突然话音一转,又变得认真起来:“只是一天没抓到指甲油杀手,我就一天没办法安心,想着就算要死,至少也得先把这件事情做完吧。不过也还有一种可能,我其实很懦弱,根本没有勇气跳下去。”
祝好有些惊讶,转头看着他。
跟程述认识那么久,真正有机会谈心的时间却不多。每次她以为即将敲开他的心房时,他总是倏地缩回冰冷坚硬的壳里。
可这一回,他却主动把自己打开了一条裂隙,不大,却足以让人窥探到他的内心。
她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程述也沉默着。
过了一会儿,祝好才试探性问了一句:“那现在呢?”
“嗯?”
祝好看了他一眼:“现在坐在这儿往下看的时候,你也还是觉得人生没什么意思、还是想跳下去吗?”
程述没吭声,垂眼看着自己悬在斜顶的脚尖。
稀薄的云层挡住了笼罩在他们身上的月光,昏暗的光线中,祝好看不清他的表情,去听到他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她有些后悔刚刚那个未经思考就脱口而出的问题,毕竟程霜的死一直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或许当时启源老师的胡诌还真猜对了一部分——那些层层包裹着他的清高、懒散和满不在乎,只不过是为了掩饰某些不想展露出来的怯懦和脆弱。
祝好正出神,余光突然瞥见程述冷不丁欺身向前,她脑子一嗡,下意识扯住他的胳膊,使出力气揽住了他的上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