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松开的那一刻,听梅却下意识握住了潘玉莲的手。
潘玉莲回过头,却见听梅仰着头看她,轻轻的道:“……小主,您,您之前还不是嫌轿子里闷,说是要吹着夜风,慢慢,慢慢走去延英殿的吗?”
听梅的话一出口,周围不管是提着宫灯的还是架着车的,一下都愣住了。
愣了一瞬,其他的宫人就琢磨过了味来。
他们垂着头没有言语,但这一点也不妨碍他们相互之间挤眉弄眼的使着眼色——没有主子示意,妃嫔身边的宫人哪敢说这种话?
今天晚上,这要是真一路就招摇的走去……
那不就和敲锣打鼓着大声嚷嚷的告诉满宫里自己要去侍寝没两样吗?
嗯,果然是名不虚传‘潘宝林’。
过来接人的张太监心中也在啧啧称奇。
在这宫里活的久了什么都能见识。
但在去侍寝这事上敢这么折腾的……少见。
这宫里,满皇宫的宫妃那自是恨不能规规矩矩、顺顺利利的赶紧到延英殿。
见潘玉莲车轿也不进了,就这么站在那儿忽然扭头看了过来,张公公正要开口拒绝,但话到嘴边却绕了个弯——
这会儿就这么拒绝……
说实话,张公公还真有点不敢。
这位主儿可就要去侍寝了。
一直负责帝王床榻之事的张公公,和宫里其他人看待妃嫔的角度不太一样。
甭管他们陛下喜欢的到底是个什么模样气度的妃嫔,但既然选了人进宫,还传了人去御前——今夜谁说破天去,睡在陛下身边的可都是这位潘宝林。
你说他这会儿要是拒绝了,万一被这位潘宝林给记恨上……一会儿她使起性子开口给陛下吹起了枕头风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