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阮抿了抿唇:“她?”

杨秀文表现得讳莫如深,不想再谈论下去。

然而,苏阮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气,直言不讳道:“您就直说是女皇陛下吧。”

“我就不明白,关山家的人死了十几年,如今空有威望,对军中的掌控也大不如从前,尽数落入女皇的手中。”

“关山家到底还有什么得罪她的?要么让我干脆地死,要么让我拼一把。”

“非要让我死乞白赖地活着,何等恶毒的心思?”

杨秀文猛地一拍桌子,连忙道:“闭嘴!”

“你不懂,这不仅仅是关山家的兵权,还有,还有你母亲……”

她立刻紧闭双唇,不想说漏嘴。

“我母亲怎的了?”

苏阮却是不肯罢休地追问道。

杨秀文摇了摇头,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咳得背脊拱起,直不起腰,似乎声声泣血。

见状,苏阮也不敢再继续追问了。

“听我一句劝,既然她想留你一命,那就好好活着吧。”

杨秀文颤抖地抓住苏阮。

干瘦枯槁的双手,却是用尽全部的力气。

“我这一生,亲眼送走了太多太多的人,你的母亲,关山家的人,还有我的丈夫与孩子们,我的学生门徒……”

“千万,你千万不要走在我的面前,否则我死不瞑目!”

大抵是越到老了,便心肠越软。

杨秀文历经官场沉浮,不知道见过多少的生离死别。

可直到自己孑然一身,再次见到故人之女的时候,她那无谓生死的豁达,竟是出现了一道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