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齐岫嫣的乳娘找过来,扒拉着她,赶紧离开这些下等人的地方。
齐岫嫣堵着气,一直拽着少年,死活不肯走。
就在这么闹腾的时候,少年突兀地开了口:“人生在世……”
那嗓音清透,亮到人的心坎里。
“人生在世如春梦,且自开怀饮几盅。”
那是《贵妃醉酒》里的唱词。
唱得极漂亮,让闹哄哄的戏班子都安静了一瞬。
班主瞪着眼睛,就跟听见哑巴唱歌似的,惊讶得脸色一变再变。
齐岫嫣却是骄傲地仰着头,确定自己的判断没错。
打那之后,这个戏班一过来,她就巴巴地找过去。
直到,齐府渐渐地日薄西山,再也不能奢侈地频繁请戏班子过来了。
往昔的记忆涌上心头。
齐岫嫣捏着手里的戏票,看向还没开始化妆的程澜。
她扬起嘴角,恭贺道:“程哥,一年没见,你好像更有名了,恭喜你啊。”
程澜让她走进更衣室,如往常似的温和笑道:“听说你突然从国外回来了?是受了什么委屈吗?”
他的笑容,宛如一张无可挑剔的完美面具。
“没,是家里有些私事。”
齐岫嫣不想细说。
程澜观察着她的神色,眼底掠过淡漠的幽光,又问道:“齐夫人最近还好吗?”
“她在佛堂斋戒,大概是祈求佛祖保佑吧,嗤。”
程澜又装作不经意地问道:“那齐老爷呢?”
“还是老样子,经常跟杨家一起做生意,听说今年不好过,谢少帅卡着路上的关,收税又增加了五成。”
“而且我爹不知道从哪里认识了个洋人,对那群洋鬼子言听计从的,说要开个什么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