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曾经名动京城的贵公子,再也不复矜贵气度,穿着脏兮兮的囚衣,披头散发,枯如槁木。

因为苏阮要求保下江临夜的性命,所以江家满门抄斩,连诛九族,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去往边境苦寒之地。

这对于江临夜来说,大抵是最痛苦的折磨了。

“外面风大,小心些身子。”

裴闲伸手,不由分说地放下了帘子,不准她再看外面。

苏阮无奈地笑了笑,依偎在他的怀里。

远离了京城,去往奢靡之风盛行的江南,不用再守那么多的规矩,裴闲就开始对苏阮不规矩起来了。

直到来年开春,苏阮怀有身孕。

裴闲再次过上了清心寡欲的和尚生活,暗中发誓再也不让他媳妇生孩子了。

日子熬啊熬的,终于熬到苏阮生孩子的那天。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他站在产房外面,听着媳妇声嘶力竭的叫喊,心里一阵一阵地疼。

产婆还说孩子的位置不正,大人难产有危险,近乎要了苏阮的命。

所幸到最后,母子平安。

因为这事,他特别不待见自己这个亲儿子。

他估算着庆帝的大限,将才满三岁的裴景玉,送到了庆帝的膝下,改名为李景玉。

李景玉七岁登基,裴闲做了权倾一时的摄政王,最后在孩子成年之后,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哪怕富可敌国、权势滔天,裴闲也做到了自己的承诺。

生平无二色,连妾婢妓也没有沾惹半分。

摄政王和护国公主这对模范夫妻,一度成为大庆朝盛久不衰的美谈佳话,令无数的闺阁少女心生向往,却又望而兴叹。

当苏阮离世的时候,她只活到了五十五岁。

小肥啾问她:“啾啾,你用一半的工资换三十年的寿命,真的不心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