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身边似乎空无一人,他失落不过一瞬间,转而被庆幸取代,无声舒出一口气,撑起仿佛上锈的身子。

轻薄的毯子服帖下滑,他视线抬高,眸光忽然定住,看到方白巡不远不近的身影,背对着他,似乎在和什么人交流,动作被刻意放轻过,古玉一样的指尖时不时划过面板,于是弱光从指缝中透出浅淡的一圈,皮肤薄得近乎透明,几乎能看到血管的纹路。

低垂的眉眼疏冷又淡漠,只有卷翘的长睫时不时生动的小幅度掀起一寸,透着些不在意。

修恩视线一错,连忙落回到身上,拉回薄毯再度缓缓躺平,闭上眼仿佛熟睡。

双手老老实实叠放在身前,控制住呼吸,室内再度回到一片死寂。

不远处响起轻浅脚步声,房门开合时几乎没有声音,只有一点细微的摩擦声刮在修恩的耳廓,他侧耳仔细听,闭着眼再次轻呼一口气。

睁开眼,对上一双居高临下,不动神色的黑眸。

方白巡眉梢微动,视线懒洋洋下垂:“醒了?”

他很想说没有,但现在闭上眼是否有些刻意?修恩在脑中飞快闪过这个念头,指尖虚虚勾住方白巡的腕骨:“头疼…”

然后才声音沙哑地说:“你还在生气吗,是我自作主张,不顾自己的安危,你生气也情有可原,变成这样是我该受的。”

眉心配合的微微皱起,衬在那张白无血色的脸上,一贯锋利的美艳也像是被打蔫,不忘痛苦地轻咳两声。

要是外面还在主星四处征战,平定暴乱的军官们看到自己的指挥官露出这副姿态,大概会怀疑人生,自戳双目。

方白巡只想到“得意忘形”四个字。

“头疼?”他拍开修恩的手,随手将修恩四处散乱的发丝拨弄聚拢,淡声问:“需要怎么治疗,有信息素不稳的预感吗,我给你取抑制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