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今日,他竟已可耻地堕落到了这个地步。

梁剑霆仰头望向这人微微低垂的脸,心中全无懊悔,想的是不知他是否满意。

那人水墨画般雾蒙蒙的眉眼皱起,唇角微抿。

于是梁剑霆捧起了他的脚, 低头亲吻脚背。

他习武的手很粗糙,肤色偏深,对比这只瘦削骨感雪白的玉足显得格外唐突, 他不得不拿自己光滑一些的脸去讨好他。

沈隋玉也确实踩到了他的脸上。

不过并非戏耍,而是不悦。他踩着他的脸把他推开,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去了屏风内,歪在了躺椅上。

梁剑霆知道他的脾性,知道他想为“俞青裁”疗伤,自己选择跪下难免会惹恼他。但他不得不这样做,才能勉力将这一刻的垂怜延长。

他从地上起身,走到了那浴桶旁边。

沈隋玉百无聊赖地瞥着位面板上突飞猛进的醋意值,忽然听到帮迪怪叫了一声。

“怎么了?”

银渐层此时正蹲在房间某角落待命,不在他的脑海里,沈隋玉猜它是看到梁剑霆有什么动作了。

帮迪忍了又忍,没忍住:“这变态喝你的洗澡水。”

“……”

“然后用你的洗澡水洗脸洗手……他过去了,宿主加油。”

沈隋玉歪坐在躺椅上,手里捧着一个青色陶瓷药钵,一下一下地捣着,面无表情。

他的发髻拆掉了,自然卷曲的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他的轮廓和小半眉眼,美得温柔且神秘。

梁剑霆一声不吭地半跪下,手掌托起他的脚,拿着打湿的棉布把他沾了灰的足底又擦了一遍。

沈隋玉没理他。

空气里只有捣药的声音,和渐渐弥散的药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