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剑霆倒酒的动作慢了些许。
酒杯放下,他无声无息地俯身,两条胳膊撑在石桌两侧,将他圈在身前这方寸之地,低声道:
“你在和我讲条件?”
沈隋玉看不见,他只知道梁剑霆靠得有些近了,原本没什么情绪的问话听起来像极了威胁。
——老子不揍你这个奸夫就算了,你还敢讲条件?
他抿起了唇角不说话。纤长的眼睫眨动,夕阳拉扯下,像沾了金粉的蹁跹蝶翅,在空气里撒下流动晶亮的光。
梁剑霆不知怎么的竟看出一丝委屈的意味,心尖被轻轻挠着,痒得发烫。
那点居高临下的心情就这么不知所踪了,他好像反被困在了这一扇小小的睫毛之下——对方什么都不用做,无比的轻而易举。
梁剑霆继续靠近,直到唇瓣离他只剩纤毫之距,可以感受到他皮肤散发的温度……方才撤开,坐到了对面:
“好,沈兄说什么都好。”
沈隋玉微讶地挑了挑眉。他知晓梁剑霆对俞青裁的纵容,不想对他这个奸夫也没动怒,莫不是认命了?
抛开其他的恩怨和龌龊不谈,梁剑霆这个得不到夫人的爱,只能抓着他这个情敌倾诉的处境,还是有点惨的。
他不介意在帮迪忙活的时间里当一个安静的倾听者。
“七年前的事,沈兄还记得多少?”梁剑霆用内力给他温热了一小杯酒,递到他手边。
这个话题沈隋玉从来都痛苦悲伤不愿提及,他接过酒杯慢慢饮了一小口,牵起唇角笑得勉强:“我这七年病痛缠身,哪有心思去惦记过往之事。”
酒液辛辣呛喉,比他尝过的工艺纯熟的高级货色难喝很多。
他的脸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