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他刚刚记事,记得那是个大雪天,外面太冷了,寒风从破败不堪的门缝窗缝钻入室内,整个屋子如同冰窖一般。
没有碳火,父亲就将被子拆了做成小袄,穿在他身上,自己则穿着薄衣,这么冷的天,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父亲没能逃过感染风寒的命运。
父亲高热不退,母亲不闻不问,主君瞒着家主不给请大夫,奈何父亲是神医却医者不能自医,因为开了药方子也出不了府,抓不了药。
三天,父亲只撑了三天就病故了。
留下孤苦伶仃的他,在归阙宗那座毫无人情味的宗门里,挣扎存活。
他恨,恨正房主君妻上瞒下,不让母亲知道父亲感染风寒的消息;恨母亲平日里对他们父子俩的冷漠疏离,倘若她们之间的关系稍微亲近那么一点点,父亲就不会病死。
他恨自己年纪小,没本事,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咽了气。
眼下他看到苏母转醒,苏蕴和母亲团聚,心情激动,眼泪止不住往外流。
苏蕴和母亲抱在一起哭了半个小时,还没有停下来的势头,顾乘风劝道:“伯母刚醒,不可伤心过度。”
对啊,母亲还需要休息。
抽噎声渐渐止住,苏蕴抹了一把泪,佯装镇定道:“妈您久睡初醒,心情不能太过激动,还须慢慢调养,快快躺下。”
苏蕴将人按回病床上躺好,喊来医生为苏母做检查。
医生再纸上写写画画,做好评估,停下笔,转头示意苏蕴出去说话。
苏蕴随医生到办公室,坐到医生对面,急切询问:“我妈现在身体状况如何?”
“心率平稳,生命体征平稳。”医生话锋一转,又说了很多不好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