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落锁。

灯火一点一点亮了起来,冯庆祥面前是一盏镶了金边和蓝宝石的纸灯,上面还有留香的气孔,只是神帛堂太过破败,周围的灯笼不足,待他反应过来人已经到了时,某人已经兴致大发地在他面前连射一排。

周围人瞬间警戒,冯庆祥抬手止住骚动,向着箭的来路看去。

嗯,杭州的信里倒是说了,这位公主酷爱上房揭瓦。

郭老爷子看着是个老古板,长孙也是一身书墨味儿,只是除此之外,郭锦瑞眼光倒是不错,见了她便着人送礼上来。这衣服上领莹白如月,下裳远看是如墨玄色,细看却是一种浓深到极致的藏蓝,用金箔嵌成大片不规则的纹路将上下身连成和谐的一片。

这样式同大黎流行的宽松样式完全不同,上身劲瘦,贴合着身材的曲线,小朱同学一见就特别喜欢,当即便换上来显摆了。

收了弓,丢给一旁的程炳,朱挽宁盘腿在屋檐上坐下,托腮笑眯眯道:“久仰大名啊,冯大监。”

冯庆祥无需再确认什么,只见了一面,便垂头拱手行礼,“微臣问公主殿下安。”

她手中玩着一支箭,转笔的动作将金属的箭簇玩出来弧形的闪光。

“废话就不多说了,我今日寻你来,是想和你谈一桩生意的。”

冯庆祥仰着头,这姿势其实并不舒服,他放柔了声音,“上头冷,殿下何不进来详谈?”

朱挽宁微仰头,“别管,我不冷。”

她又不傻,程炳点出来的埋伏就半个包围圈了,在高处她才有优势,再说这种强迫人抬头看她说话的恶趣味也是秦鹿公主一贯的坏脾气。

冯庆祥容色微僵,生硬地转了话题,“殿下想要什么,微臣自当双手奉上,何来生意一说?”

程炳站在风口挡着风,他其实不赞成,不赞成跟阉党合作,不赞成以公主之尊涉商贾之事,不赞成穿得这么薄过来吹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