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挽宁点头,表示自己有在认真听。

“在新厂区建设起来之前,京城这个工厂一旦产能过剩,顺天府军备出现供过于求的情况,就会有大批低价布料流入市场,无论是军中人私自倒卖,还是我们自己的库存积压,这是不可避免的趋势,如果没有外力干扰,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结束。宁宁,你知道这会对民生造成多大影响吗?”

朱挽宁放下奶茶,表情严肃起来,“大批织娘失业,中小型布商再无生存空间。”

这不是牵扯到一两个布商的问题,毕竟生意大的布商只有那么几家,人家还有贵重的绫罗绸缎撑着高端市场,受到的冲击不会致命,而对于只是靠着把普通布料买进卖出的小商人来说,不啻于灭顶之灾。

苏晴柔苦笑,“这甚至跟新厂区没有关系,无论在哪里建厂,迟早会面对这样的问题。我问过子清,到那个时候,御史台一定不会坐视不管,与民争利,就算挂着皇商的牌子也保不住红星布庄。”

朱挽宁想了想,“若是不建呢?收缩规模?”

苏晴柔没说话,只是默默看着她。

朱挽宁知道了,不建是不可能的。

朱挽宁叹了口气,“柔柔,虽然我不懂商业,但我记得,你的初心是要把纺织机推出去,那我们在事情超出控制之前把纺织机卖给织娘或是小布商不就可以了吗?”

苏晴柔点点头,“这倒也是一个方法。”

然而仅仅向几个织娘和布商售卖纺织机,又能挽回多少因低价布料流入市场而损失家业的百姓呢。

生产力的发展,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事。

两人彼此心知肚明,却一时也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顿时沉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