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去就发了高烧,老太太没日没夜地守着他,也病了,老爷子要她去休息,她不肯。
迷迷糊糊地他听见老太太说,“妈走了,爸也不疼,他只有我们了……”
那段时间,他见证了顾老爷子和顾老夫人的恩爱,开始有些理解他父亲的剜心之痛。
最困难的那段日子,可以说是老太太拉扯他出泥沼的,否则后来的那段日子,他根本就不可能熬得过去。
陆桃可能要么遇不到顾行之,要么遇到的是一个会更加可怕的顾行之。
对于这一点,她都是感念的。
足见顾老太太在他心目中的位置。
陆桃随傅芝他们一起走进去的时候,灵堂早已布置好了,一个高大沉默的身影跪在遗像前,显得很沉默。
顾行之今天只穿着单薄的黑衣,他的身材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一层薄肌的类型,这会儿看上去就显得有些瘦削。
陆桃心脏遽痛,重重地抠了抠手心,耳畔顾老爷子在喃喃,“昨天……她睡前还和我说,她有很久没听我说我爱她了,我说老夫老妻的,有什么好说的……”
顾老爷子突然极致地后悔。
眼神是空洞的,也流不出泪。
人在非常痛苦的时候,就是哭不出来的。
“爷爷,您节哀。”陆桃说完这一句,眼看着有傅芝夫妇陪着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倒下的老爷子,跟着就大步走到了顾行之旁边,陪他一起跪着。
一整天,他也没说话,没喝水,一直跪着。
她也就陪着跪着。
到了晚上,他终于开腔,嗓子有点哑了,“你去吃点东西。”
是命令式的,是她熟悉的顾行之。
陆桃却不依,她很少这么不听话,“你去我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