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青梧低头看了看手指,连指缝都检查了下,一点儿印子都没留下。
她有点儿走神地想,自己不通音律,更喜在旷野之中挽弓射箭的自在感觉。
刚入军营时,她缠着卫廷几回,想让他教自己射箭,但总是被他找客气的理由推脱掉。
那之后,她开始追随着他的喜好,才逐渐得到些回应,能进入他的大帐。
但这把琴,她从未见过。
卫廷的心,还有他的心爱之物,她自始至终都没有见到过。
纪青梧眸光移到右手虎口,这里还残存着薄薄的茧子,是临安后,她练骑射时留下的印记。
自己行医是为了糊口,什么事情变为营生的手段,就没有了那份纯粹喜欢的心情。
但射箭不是。
她的心,也许就是在集英殿时,从得到武肃帝亲自指点她射箭那一刻开始,就有了比较和偏倚。而后,逐步脱离了自己的控制
卫老夫人因着孙子之事,露出苍老神态,又想到儿子儿媳的旧事,脊背也弯了不少。
老太太低叹:“可廷儿这次,却留下了它。”
纪青梧收回落在古琴上的视线,道:“在外行军打仗带着这东西,多有不便,不如留在家中。”
“不便?”
卫老夫人痛心地道:“他用牛皮袋子连土带泥的,装了一棵千岁兰走。”
临行前卫廷薅了一棵花草走,还不如背一把琴走,起码风雅。
纪青梧语塞,这属实是她没有想到的。
卫老夫人怅然地道:“要不是这军情来得紧急,廷儿肯定会想办法也带上你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