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薇轻轻摇头,婉拒他的好意:“今天晚上,我一个人就够了。”

“我在隔壁,你如果想结束他的痛苦,我可以帮你。”他的仁慈,带着残忍。

“不用,就这样。”顾怀薇的残忍,又留有几分仁慈。

鹤雪衣去往隔壁房间后,顾怀薇从翡翠手镯里拿出九套衣服,叠整齐放在肖宥齐枕头边。

肖宥齐时而清醒,时而昏迷,他现在浑身滚烫,高烧不退,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可以看见自己肚子里长出的树。

“我不想死……”

“睡一觉,一切就结束了。”顾怀薇坐在旁边的板凳上,静默地注视着他的死亡。

“这些天……我总是梦见死在我手上的那些人,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做梦了,这个世界上有报应吗?

我的报应,是不是在死之前要遭受这么多苦痛?”

黑暗中,顾怀薇坐在床边的木板凳上,双腿蜷缩着,抱住膝盖,黑发如水般倾泻而下,遮住半张脸。

她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倾听着肖宥齐死前的呢喃。

微弱的呼吸声,细碎的言语,是肖宥齐对于死亡的迷茫和无助。

“可我不甘心呀,我遇见了你……你能不怕辐射走在地上,能凭空起高楼……你有那么多本事,为什么不救我呀?”

“你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不带我一起离开?为什么啊?!”

“是因为觉得我会背叛吗?是因为我之前做了很多坏事吗?还是因为我赚了你的金币,偷走了你的头发?”

“我其实不想这么做的,可我快死了,我不能永远留在绿洲宾馆,我得给自己找一条活路……”

肖宥齐越是挣扎痛苦,肚子里的树生长得就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