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以后,太阳又下了山。

直到闯进了一片难以让人分清方向的树林后,胯下玉骢才筋疲力尽的打了个响鼻,放慢了脚步。

两人一同滚下了马。

暗沉的天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项知乐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跌跌撞撞的爬到言君诺的身边。

把奄奄一息的他扶靠在怀里,慌乱的擦去他唇边不断溢出的黑血。

他的右肩窝,有一个同样泊泊冒着黑血的伤口,后背早已被砍得血肉模糊。

“君诺…君诺,对不起,我不知道父亲跟兄长再次骗了我,真的…”如果不是她不死心,一定要等父兄来救她,他们根本不会落得这么狼狈。

如果说,对项府还有什么希冀,那么所有的希冀,都在看到项赟在营帐后那个幸灾乐祸的冷笑后,粉碎了个彻底。

言君诺因胃疾的折磨再加上前段时间那力度丝毫不打折扣的三十军棍,早已形销骨立,脸颊凹陷,根本看不出以往的丰神俊朗。

冷硬的战甲里头,仿佛护着的只是一副骷髅。

战盔早已不知所踪,他的鬓发散落在两侧,呼吸微弱不已。

断断续续的开口,“玉骢在这里停下来…说明,已经回到了我们的营地范围了。蠢女人…往后,本王护不了你,你莫要再信那群…畜生了…”

项知乐倔强的摇头,继续抖着手捂着他右肩窝的伤口,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颗一颗的砸在言君诺的脸上。

“君诺…我一个人不行的,他们会欺负我,我会怕…”

言君诺想抬手拭去她的泪,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

只能拼着全力中气不足的对她低喝了一声,“哭什么?你当年刺杀本王的勇气,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