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木鱼锤拿起,半晌没有落下敲击,他额间冷汗涔涔。
一边是清规戒律,一边是吴侬软语,折磨得他心力交瘁。
他长跪佛前,却始终没有等来解惑。
于佛而言,他是犯了淫欲戒的罪僧,佛祖又怎会理会一个罪人呢。
“阿弥陀佛。”他在佛前一拜,“弟子有罪,不配圣佛之名。”
那一对掐丝莲花点翠耳坠仍被他留着,不是没有想过扔掉,却总能想到耳坠主人那双盛满怨憎的明眸。
他终是拿起了,放不下。
“你们有没有发现,近来师叔有些不对劲?”几个小沙弥凑在一起议论着。
一个年岁不大的小和尚说:“是啊,兰溪师叔这些天不是在佛前跪着,就是呆在木屋里,看上去憔悴很多呢。”
“原来圣佛也会有烦恼啊。”另一个瘦和尚摸摸光溜溜的脑袋。
“你们这些家伙又偷懒了!”背后传来一声大喝,叉着腰的和尚比他们年长几岁。
一群小沙弥乖乖站好,双手合十拜了拜:“大师兄好,大师兄再见。”
说完他们立刻撒腿就跑,让那位大师兄无奈的摇摇头。
明若以及魏公公带着一对护卫上山的时候,小沙弥们又好奇趴在门边张望,直到主持出现,他们才迅速躲开。
魏公公上前宣了旨,主持以及其他众僧人躬身倾听。
老皇帝在世时,曾许诺过普陀寺僧人可不跪听旨的特权。
而兰溪还在佛堂诵经,在这个神权至上的时代,当圣佛之名冠于他身的时候,就意味着没有谁敢强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