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豫章侯和田孙氏就到底立谁为世子产生了激烈争吵,田孙氏认为老三是自己生的,嫡出子就合该继承爵位,而豫章侯经了大儿子这一招背刺,对田三郎的脑子和人品本就没了信任,反倒觉得不如选一个优秀的,把侯府长久地继承下去。
可惜,两人谁都说服不了谁,不得不找老侯爷做主,而老侯爷则有更深远的考量,面对吵得不可开交的儿子儿媳,他提醒,“不管提谁,现在朝堂恐怕都不会应,阮家那位可是在礼部。”
好家伙,豫章侯和田孙氏顿时脑子清醒,是啊,就阮父那个老狐狸,占着礼部的坑能叫侯府往上递的折子顺利通过才有鬼,最大的可能是被驳斥回来。
想通后,两人齐齐露出沮丧之态,彻底没了争斗的心思,好似打败的公鸡。
老侯爷瞧着实在不像话,心头转了几转,抛出一个诱饵,“侯府的位子总要有人继承,老二和老三往日还看不出什么,你们做爹娘的平日多上点心,继承爵位的总不能是个蠢人。”
霎时,豫章侯和田孙氏恢复了斗志,看向彼此的视线都带着火光,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培养儿子,争得老侯爷的认可和支持。
全程,三人谁都没有提过一句田大郎,心疼归心疼,可人的心力有限,眼下侯府爵位才是最重要的。
这之后,豫章侯府久违地激发出一股子竞争风气,有侯府世子之位的胡萝卜在前面吊着,田二郎和田三郎都异常刻苦,豫章侯更是带着二儿子开始出去交际,田孙氏也不得不找上娘家,寻求支持。
第556章 田孙氏的父亲早已致仕,孙家如今是田孙氏的长兄当家,方才……
田孙氏的父亲早已致仕,孙家如今是田孙氏的长兄当家,方才官至三品,唯一的好处就是属于文官集团,因着这些日子的传言,跟豫章侯府也疏远了不少。
要说起来,田孙氏的娘家的娘家孙家并不十分显赫,至少在京都这片地界,概因老侯爷当初不愿意再继续与勋贵侯府间联姻,那样固然儿子会有一个得力的妻家相助,却也会更招圣上的厌烦。
田孙氏当然不会嫌弃自己的娘家,可田三郎心中却没少嫌弃提供不了多少帮助的外家,这种嫌弃,往日不显,如今自己有角逐侯府继承人的资格,孙家却什么都做不了时,更加显著。
然而,田三郎的嫌弃都懒得做些掩饰,殊不知,孙家也嫌弃他呢。
不同于愿意与勋贵联姻的孙父,孙大兄是个正正经经的儒学生,尊崇的是君君臣臣那一套,正所谓圣上讨厌的,那他肯定也不会喜欢,表现在对待豫章侯府上,就是妹子带着外甥来做客可以,但想要得到什么实质帮助,就纯属做梦了。
田孙氏拿这个死脑筋的亲兄长没办法,只得从嫂子处迂回行事,只为给小儿子增添点动力。
田三郎本就天分不如田大郎,又背了那样的名声,若是朝堂无人支持为他发声,世子之位还有什么指望,故而,田孙氏几乎是大把大把拿侯府的好东西送回娘家,索性要是儿子继承不了侯府,这些东西将来也会便宜了别人,她才不会有半点舍不得呢。
随着侯府内的争锋愈发激烈,田大郎这个往日侯府继承人、清贵公子般的人物,如今就跟一个隐形人一样,没能引起任何一个人的注意。
田大郎自然是不甘的,他从出生就是侯府嫡子,父亲豫章侯继承爵位后就直接请旨立为世子,可以说,除了前后两任侯爷整个侯府就数他最金贵,加上他本人也十分出色,体格优秀,幼时就随老侯爷学武,兼带跟着举人夫子读书,是整个京都的风云人物。
他今年才十八,已然有了举人功名,只等来年春闱于金銮殿上一举成名天下知,恢复豫章侯府往日的荣光,这曾经是田大郎的梦想,也是他对自己的严格要求,而如今,一切都成了泡影。
世子之位直接被夺,煮熟的鸭子飞了,整个京都所有人都知道,他田大郎是被圣上点名申斥的人,以后注定前途无望。
前途无望的田大郎就此成为了一个清闲人,以前,他基本每天清晨就要醒,练半个时辰的武,再去书房读书,等一家子用过早饭,还得去国子监读书,偶有闲暇,不是跟好友去诗会就是去找夫子大儒请教学问,日子过得充实且有滋有味,祖父对他抱有厚望,爹娘关心疼爱,只觉得未来每一天都充满希望。
而现下呢,田大郎几乎睡到巳时初(上午十点)才醒,也无人关心,一个人晃悠着在偌大侯府逛了一圈,除去下人们奇特诡异的目光外,什么都没看到,祖父那边轻易不能打扰,爹娘各有自己的交际圈,近来又忙着争夺世子之位,哪里有时间理会他这个闲人,就连侯府的下人们对待他都不如以往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