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的就不够了,先前不是还说早已准备好了银钱吗,是不是那个女人故意为难你。”大舅怒气冲冲,第一时间怀疑起了韩张氏这个后娘。
眼前的一幕很熟悉,在韩嘉年纪尚幼的时候,很多次自觉在家中受了委屈,都会找上门来求外祖家给自己做主,外祖家也从不含糊,每每冲上韩家一阵闹腾,逼得韩张氏退步,还是后来长大读书明理,知晓这样的做法不对,这才没有继续。
面对外祖家人的维护,韩嘉心中感动,却只能摇头,“大舅,没有,是有另外的事才导致钱不够了,我想借几两银子,以后会还的。”
奈何他如何解释,大舅和外祖都不相信这番说辞,一心认定了韩父偏心、韩张氏欺负人,故意为难他,说不定就是打着阻断他前途的坏心思,当即就要上门找韩父讨个说法。
韩嘉哪里敢叫人这么上门,本就是自己用了人家的嫁妆,才导致家中少了十两,韩父为此十分烦心,屡屡用失望的眼神看向自己,若外祖家再去闹腾,保不齐真惹恼了韩父,遂只得将发生的事情一点点说开。
当然,在韩嘉的口中,自己是无辜的,夫妻一体,用了妻子的嫁妆,但他也预备以后再还上的,和离不过意外罢了。
外祖闻言蹙眉,大舅却依旧不大高兴,“你读书的钱本来就该韩家出,你爹什么意思,不会护着那女人吧,就算偏心也该分个轻重缓急,你赶考那是顶顶的大事,那韩张氏肯定还藏着掖着呢。”
这话确实不假,韩张氏是继室,当然不可能跟韩嘉这个继子推心置腹,藏私房也是正常,但人人都有猜测,不代表他们能将这笔钱掏出来。
落在大舅等外家人眼中,却是,同样夫妻一体的韩父和韩张氏对这个长子藏私,这般情况下,外家当然不愿意出钱,从而便宜了韩张氏。
“你不用管这些,我去找你爹说道。”大舅说着,不等韩嘉再解释阻拦,一个猛子冲出家门,就往韩家的方向去。
变故发生得太快,等韩嘉反应过来,面对的就是远去的大舅身影,心头都然而生不好的预感。
“舅妈,外祖父外祖母,这可怎么办,大舅不会跟爹吵起来吧。”韩嘉焦急询问,却见外家其余几人都一副不大在意的模样。
外祖母见他着急,劝慰,“没事,你大舅是去说理的,你要不放心,咱们也过去就是了。”
“那赶紧的。”韩嘉闻言,转身就要跟上去,奈何外家几人脚步缓慢,不急不躁,他只得放慢脚步,内心祈祷可千万不要出事才好。
韩家院内,天色已经有些黑了,韩张氏刚带着女儿做好晚饭,韩父自打回来就坐在前厅,皱巴着一张脸,显然在为什么烦心。
“吃饭了。”她招呼,吩咐小女儿去喊另外两人来吃饭。
不一会,就听女儿韩梅和小儿子韩乐一同过来,“娘,没见着大哥,他回来了吗?”
韩张氏哪里关注这些,还以为韩嘉跟以前一样回来就进屋看书了呢,闻言,疑惑的眼神看向韩父,“嘉儿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没,说是有点事,很快就回,”韩父回着,不悦道,“这么紧要的关头,还到处乱跑,真是。”
正当这句话出口,就听外面传来“啪啪啪”的敲门声。
“嘉儿回来了?”韩父疑惑间,就见外面的人推开大门,进来的人他们也很熟悉。
韩张氏几乎是在看见来人的那一刻就皱紧了眉头,不怪她不欢迎,任是谁天天来找自己麻烦,都会觉得烦心吧,更何况大多数时候对方还都是无理取闹。
韩父对这位亡妻的大哥感官同样不好,亡妻还在时对方就看自己不顺眼,等亡妻走后,更是天天挑唆大儿子在家闹腾,跟自己过不去,好在后来大儿子懂事了才没继续受外家挑唆,但至今他依旧升不起一丝好感。
韩家人集体头皮发麻的时候,来人冷笑开口,“韩秀才,听说我大侄子的赶考钱不够了。”
作为有秀才功名的读书人,韩秀才早已习惯旁人这么称呼自己,但其他人都是语带尊敬,再不济也不会带着这种明晃晃的嘲笑和讽刺,让人心头不适。
“没有的事,你怎么知道的?”韩秀才刚问出口,就知道了答案。
果不其然,就听对面道,“我怎么知道的,若不是嘉儿上门借钱我还真不知道呢,你们韩家就穷到这一步,嘉儿刚考中童生就闹这一出,是不是诚心让人考不好。”
张口就是栽赃污蔑扣黑锅,久违而又熟悉的套路,让韩父眼皮子直跳,他直觉否认,“钱的事我们会自己想办法的,不劳你费心。”
韩张氏闷头不吭声,在韩父原配的娘家人面前,她永远低一头,吵不过、也没有必要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