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也不是杀了就完全归自家,很简单,就跟种地交公粮一样,养猪也是要交公的。
像是阮家,养了一头猪,就得交半头上去,这年头,人都吃不好,猪更是吃不肥,饶是再用心喂养,一年下来也不过长了小两百斤,去掉猪头内脏这些,余下的肉可能也就一百五十斤,留在家里的撑死了八十斤。
乍一看,八十斤肉很多,可这是一家子一年到头的肉,阮家人少还好,人多的七八口人也就这点肉,有的半年都撑不到就吃完了。
这会子也没有什么杀猪饭,给了两个大猪头、两条肉,杀猪匠就很高兴了。
阮家的肉,称着勉强也就八十五斤,这肉还不是全能留下,几家亲戚,各家都得送一些,过年走年礼,一部分,等年过完,肉估计就耗得差不多了。
但不管怎么说,吃肉总归是叫人开心的。
腊月二十过后,一般村里就不会安排所有人都下地,只有几个全年拿满公分的汉子才有资格。而其余人,尤其是各家各户的妇人,拆洗床单被套,打扫家里卫生,前头刚忙完,后脚就得收拾家里的猪肉,该熏的熏、该腌的腌,一时间,整个村子里都飘散着肉香味,为此,村里还特意组织了一支巡逻队,就怕有人来偷肉。
就在即将过年的喜庆氛围里,腊月二十八,镇上邮局的人冒着寒冷过来,一连送过来五封高考录取通知书。
村子里的人再次被这个消息震惊。
阮父身为村里的村支书,作为代表收下了这几份录取通知书,不用打开看,光从信封上的页面就可以知道这几份通知书分别是寄给谁的。
顾不得旁人怎么想,阮父心急得一张张看过去,直到看到第四张,上面印有闺女阮恬恬的名字,那股子急切才终于落到了实处,他抑制不住欣喜,对着旁边看热闹的村民说,“恬恬考上了,恬恬考上了。”
一连重复了两边,他方才掀开第五张,见是梁书生的名字,欣喜道,“嚯,书生这名字没白喊,瞧,也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