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骂完了,她又忍不住犯愁:“这种事儿,叫额怎么跟大哥大嫂说?只怕他们还不信咧,只觉得是大姐不肯替侄儿出力,根本不会心疼大姐在路上因为马路升吃了多少苦!”

海棠便帮着出主意:“阿奶何必说得太详细?只说个大概就行了。哥哥又没住在承恩侯府里,只是知道姨奶奶和姨祖父到了京城,赶过去请安问候一声,顺道探病罢了,不知道个中详情,也是正常的。姨奶奶既然生病了,自然无暇替路升表叔打点前程。姨祖父自个儿都还没去衙门报到呢,就更不可能替路升表叔找差事了。至于路升表叔的前程,兴许哥哥下一封信就会提到了,让舅奶奶耐心点等待就好。

”况且我哥哥都是写信回来了,路升表叔岂有不给家里送信报平安的道理?世上有的是往长安走的商队,托商队捎信回来,也花不了多少钱。以路升表叔的孝心,不可能没有一点儿消息的,他写来的信只会写得更详细,岂不是比我哥哥在信中偶然提一两句更强?反正如今姨奶奶为了让娘家侄儿住得宽敞自在些,不至于寄人篱下,已经在外头替他租了宅子,我哥哥还垫付了租金。作为亲戚,他们已足够厚道了,舅爷爷和舅奶奶实在没理由奢求更多。”

马氏合掌笑道:“这话在理,额就这么跟你舅奶奶说去!她想知道她宝贝儿子在京城过得如何,只管去看马路升给她写的信。要是马路升连这点银子都舍不得花,白白叫爹娘在家里担心,那这不孝子也要不得了!”

不过,说到永平老家的海氏族人这些年的际遇,马氏便沉默了:“额当真不知道,他们如今过得这么惨,竟然还敢小看额们家,连一封回信都不肯写。要是真觉得不好意思,那就别受额们家的恩惠呀?得了额们的好处,却不肯报一声平安,害得额们夫妻替他们操心,额们前世欠他们的不成?!”

海棠柔声安抚道:“阿奶别生气,我有些怀疑这事儿里头有什么内情。哥哥好象有些话不好在信里说,待咱们写信去京城,细细再问他。”

马氏稍稍消了点气:“这倒罢了。不过如今额们家在京城有了宅子,商队往来两地也频繁,额们给你哥哥写信也比先时方便了。你去取笔墨纸砚来,额这就给他写信,顺道叫人给他捎些新做的香椿酱!春天来了,家里咋能少了这一口咧?!”

第805章 海长安的信

马氏看完了信,心情大好,只可惜海西崖如今不在家,不能第一时间看到孙子写来的信。

她看着海礁那封标明给祖父的信,有些蠢蠢欲动:“要么……额们替你爷爷把信看了吧?要是你哥哥在信里说了些啥要紧事,额们也能及时通知你爷爷呀?你哥哥写信时不知道你爷爷出了远门,万一耽误了正事咋办?”

海棠面露无奈之色:“阿奶,要是哥哥真有什么要紧事要告诉爷爷,不可能不在给我们的信里提上一句的。我的信里没有,阿奶的信里也没有,那哥哥还能有什么机密的事,是要单独告诉爷爷的?回头等表叔公看完了信,要是连那封信里也没提到,那阿奶就不必再担心这种事了。那信是哥哥给爷爷写的,阿奶还是别越过爷爷去拆的好。”

别的不提,如果真有什么机密大事,哥哥岂有不在信中告诉她这个妹妹的道理?他连重生的秘密都没瞒着她,不可能有正事却不告诉她的。

马氏有些讪讪的。其实她也知道偷看别人的信不好,可海西崖又不是别人,海礁更是亲孙子,他写给祖父的信,她这个祖母有什么不能看的?

不过当着孙女的面,她还要脸,就没再多说,只道:“你表叔公也不知道是不是出门去了,这会子未必看了信,待额打发人去问一声。”说着就真个派人去了。

谢文载果然出了门,据说是去了镇国公府。海棠先前派墩子送过去的信,这时候还在他屋里放着呢。曹耕云与陆栢年都在,他们是不会偷看友人家书的,只是听说了谢文载还有昔日忠仆守在直隶老家的事,忍不住唏嘘。

他们当年出事后,连家人亲朋都断了往来,下人仆役就更不必提了。万万没想到,谢文载虽然同样与家人断绝关系,却不但拥有一个有情有义有钱的好表兄,还有一位曾经的忠仆愿意抛弃一切,一心等候他回乡。谢文载真的要比他俩幸运多了。

两位老人心情都有些低落,马氏这边得了信,也没别的法子,只能让厨房多做些二人喜欢的点心菜肴,趁热给他们送去,好把人哄得开心一些。

不过马氏也有些好奇。谢文载能有什么事,竟然又往镇国公府去了?近来因镇国公卧病,谢文载除了隔几日去探一回病,并没怎么去帮着参赞军务。如今西北边军的事务,都让周大将军接手了,他在甘州回来,本就带有熟悉的幕僚,无事是不会召唤谢文载的。而谢文载昨日已经去镇国公府探过病,今天怎么又再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