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礁道:“归家兄弟随父外放后,便与归夫人断了联系,这么多年下来,早已换了心肠。归夫人只当他们还是从前乖巧的小兄弟呢!一心替他们谋算,甚至还无视太后娘娘与承恩侯的警告,擅自给兄弟写信,透露了七皇子的消息。她满心以为兄弟们会回京照她的话去拥立七皇子立储,心里只怨恨周家人不肯帮她兄弟在京中谋官,万万没想到,她的兄弟与她不是一条心,只想抱孙家的大腿谋富贵,根本没把她的仇恨放在心上。因为这个缘故,周四将军把消息告诉她的时候,她格外受打击,这才会病了。只不过她心里还想着兄弟的名声,才会推说是被周家三房气病的。”
海棠眨了眨眼,顺着这个逻辑往下推断:“归夫人会气得生病,不仅仅是因为她的兄弟不在乎她的想法,也不肯听从她的安排,反而一心拥护孙家,更是因为她兄弟的做法翻车了,孙贵妃没能弄死七皇子,反倒被抓了现行,而七皇子又知道了归家兄弟的背叛行为,今后不可能再用他们了……归夫人本以为自家兄弟会有锦绣前程,如今却要担心七皇子上位后,会不会报复她兄弟,又怎么可能不着急呢?这一着急,当然要生病的。”
只是她把责任往周家三房头上推,企图让外界以为她是被周家三房马老夫人的“恶行”以及镇国公夫妇对族人的回护气病的,就未免太过分了些。她的兄弟已经没有了光明前程,这会子又何必在乎什么忠义好名声?她为了这种没有意义的事,非要往救助了自己的周家头上泼脏水,真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她与她的兄弟们,还真不愧是一家子的亲手足,同样的自私自利与愚蠢!
海棠哂道:“怪不得呢,我听说归夫人因为听说了马老夫人的罪行而生气,闹腾着要姨祖父他们兄弟为吴家人偿命,就觉得心里有些怪怪的。照她这个逻辑,她家人被杀害了,她不怪凶手,也不怪庇护了凶手的皇帝,反倒要求卖刀给凶手的人的家属偿命,这说得通吗?她怪刀子也行,怪卖刀人也可以,怎么就非要跟卖刀人的家属过不去呢?原来那只是借口而已。”
幸好归夫人的图谋没有成功,如今有那么多人知道她的真实想法,半点没有为归家兄弟遮掩的意思,反倒同情周家三房无辜背锅……
海棠忽然顿住,抬眼看向海礁:“哥哥,归夫人其实还在软禁中吧?她并没有真正获得行动自由,也不可能去周家三房闹事。吴琼在给我的信里只是含糊提及真相,但说得并不详细。她也见不到外人。吴珂更是不敢在你们面前多说什么。那这些关于归夫人的小道消息,是怎么突破国公府的封锁,传到外头来的呢?镇国公府与涂同知那边,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第554章 用意
海礁与海棠面面相觑。兄妹俩都回过味儿来了。
海礁仔细想想,也觉得自己这回打探消息未免太容易了。他原本还啥都没干呢,就在卫学里听说了风声,接着都司衙门那边也有消息放出来,他没费什么功夫就打听到了。相比之下,反倒是吴珂这个本该距离归夫人最近的侄儿,吞吞吐吐地什么都不肯说。还是海礁用上自己上辈子学会的密探本事,才从他嘴里套出几句话来。
如果镇国公府真有意封锁消息,他不可能这么容易打探到归家兄弟出卖七皇子的内情。就算周奕君堂兄弟几个不会瞒着他,也不可能让他这么快就打听到,少不得要他费点功夫。
但如果镇国公府是故意的,兴许还跟都司衙门的涂荣合伙,用各种渠道往外放风声……这一切就都可以解释了!
别说他这个有心打探的人可以轻易探听到消息,哪怕是不知情的路人,也会陆陆续续地从别人口中听到些风声吧?
海礁眨了眨眼,放轻了说话的声量:“这是为什么呢?镇国公府看归夫人不顺眼么?可归家兄弟都不在长安,就算让城里的人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又有什么用处?”
海棠想了想:“归家兄弟不是重点,京城自然有人会对付他们。我估计镇国公府这是冲着归夫人去的。那放出来的消息是否完全真实,也很难断定,说不定里头就掺杂了几成谎言呢?可如今归夫人被软禁起来了,又传言说是病倒了,根本不可能在人前澄清。就算她发生了什么事,外人也没办法指责镇国公府什么。”
海礁顿了一顿:“如此说来,虽说归夫人是吴家幸存者之一,可她心里牵挂着娘家,把七皇子的消息私自透露给娘家兄弟,结果她娘家兄弟反倒向孙家告密,差点儿害了七皇子,因此归夫人有过无功……或者说是过大于功,以后不能再仗着吴家媳妇的名分去向吴门故生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哪怕是在吴家内部,她也没资格再仗着辈份压制吴珂吴琼兄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