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逃避。”艾米把身体调整成跪姿,上半身靠近到他的跟前,额头几乎快贴到他的下巴:“是昨晚的事情吗?”
“嗯。”亚兰的唇抿得紧紧的。
“你不想见我,是因为羞耻,还是担心我生气?”艾米继续问。
“我不知道。”
艾米听到他抽了抽鼻子。
“不知道的话,那就是全都有。”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又蹭到了温热的湿漉漉的液体。
“没关系的。无论是什么原因,都没关系的。我没有生气,你也不需要为此羞耻,好吗?”
艾米感觉手掌的眼泪越来越多,有几滴甚至顺着手腕一直流到手肘,连衣袖都被这股潮湿氤氲。
在狭小得只能装得下两个人的衣柜里,世界似乎突然就变小了。艾米也终于理解了,亚兰一直执拗地追求的只有他们两个人在的房间,是什么意思。
是
放满热水的浴缸,是不被允许无人可以踏足的地方,是可以全身心放松的安全屋,是不会被任何人任何东西伤害的地方。
亚兰把她放进屋子,也是给了她可以伤害自己的权力。
艾米想明白了。
他既不是因为羞耻,也不是因为担心她生气而流泪。
他是因为害怕而流泪。
他害怕甜蜜和快乐的背后,是痛苦和折磨。
——而这份未知的疼痛,还是他亲自开门迎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