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这个宋智楠也是为了这件事而来。
“智楠你先起来坐。”卜根睿道。
宋智楠闻言站了起来,在卜根睿身侧的客座坐下,又焦急道:“卜大人,汾州水患以来,我身为太原府通判,一直以来都对于太原府知府王端种种不遵从王转运副使的抢险救灾措施,擅自行动,以致太原府水患的影响被无端放大,使得原本可以得到更好处置的百姓,蒙受了更多的艰辛,宋某于此一直颇有微词,多次向王知府抗议。作为一府之通判,尽了通判应有的职责,将宋某对于太原府治理水患不合理的行径,都写了奏疏奏报京师!然而,宋某的奏疏显然并没有发挥到它应有的作用!一心为百姓,全力治水的王安抚使,还是受到了最猛烈的弹劾,更被停职调查!王端本人毫无影响,还全权接手了已经井井有条的后续治水事务。宋某每每想到此时,总是为自己的无能感到懊悔!”
“可是今日方知,原来……原来这水患一事,竟然是人为!是有人故意在这个节骨眼上,制造了这一场侵袭了数万百姓的水患!这简直是泯灭人性。宋某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即使是豁出去这功名前程,也定要站出来,找出制造水患的真凶,给数万百姓交代,还王安抚使一个清明!”
宋智楠一连串说了这么说,情绪激动,言辞愤慨。
卜根睿虽然对宋智楠此来的目的有所猜测,但此时仍然聚拢着目光,紧紧的盯着处于气愤之中的宋智楠。
见其的确是真怒,不似作伪,加上他多年来对其的观察了解,可以断定,此时宋智楠既然彻底放弃顾虑,愿意出了这个头的,是真的如他所说,想要为百姓、为王景禹说一次话!
确认了这点,卜根睿心情舒畅了不少,他语气亲近的安抚宋智楠:“智楠的一片赤诚之心,卜某懂得。你先坐下,卜某正好也有话要同你说,咱们从长计议。”
朋来客栈之中,青风先生在客栈掌柜小二如今战战兢兢小心侍奉的目光中,回到自己的房间。
暂时退下一身的青衣长衫,重新换回舒适的家居中衣,清洗了面部略施的妆容,一张熟悉无比的玉白女子面孔现在了铜镜中。
段玉京将自己收拾整齐清爽以后,徐徐坐于案前,先将今日所行之日,做了记录和书写,又阅看今日的各地信件,并一一书写绘制,封入不同的信函之中,以待明日一早就分别向她密切联系着的各方学子大家寄送。
处理完这些事情,段玉京这才展开一封今日廖夫人着人递来的信笺。
她并不会担心朋来客栈的人有什么窥伺举动,也不担心有官府或者来路不明之人,会突入客栈扰其清净。
因为,挺身而出她,并非是独自一人。
此时在她暂时寄居的这间客房两侧,分别住下的,都是廖夫人与王景禹为她留下的护卫之人。从王景禹的交代来看,这些人,正是她的妹夫秦墨多年军旅之中所聚拢的心腹,以及假作普通百姓随她一同入住进来的元四与牛二。
有他们在,她可以放开手脚,不用顾忌身后。
廖夫人的信件,打开来看,笔画略显潦草,显然廖夫人在书写之时,心境并不十分平静。
段玉京微微蹙眉,担忧的心绪袭上心头。
第192章
廖夫人信中写道:
“玉京见启。
如你我所期,景禹离开河东路之前,所留下的这份水患调查证据,彻底引发了河东路上下热议,同样与我们预期相符的是,王端终究也坐不住了。他人还未回到太原府,就遣了人将他早年间就一直私藏的我廖氏当初与刘氏往来相交,谈及当初变革政务理念的书信抄本,送来与我相看,想要的还是我能够站出来以景禹和玉京你们的家事相威胁,撤了这所谓的水患证据。又或者,其实他早就不指望我会做什么,而是以廖家的安危,来威胁你与景禹。我与王端二十年至今日,最后一线淡薄的夫妻情分,自此也全部斩断。不过,他应该也不会想到,他这般举动也早在景禹我们的计议之中。
他送来的这份书信抄本,我已经入手在查。当初刘大学士骤然入狱,面对的是朝野汹汹议论与凭空而出的如山铁证。
不是没有人怀疑过这些证据,何以一时之间突如其来?可是,曾经对刘大学士极度信任的中宗皇帝,却蹊跷的顺水推舟,并没有揪着疑点彻查,这才使得刘大学士的案件,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坐实了罪名。
这中间的疑点,是
我们想要查清整个事情来龙去脉的关键。这封书信,的确给了我们需要的线索。
一切顺利,你继续按照你的计划行事便可,无需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