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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州知州道:“依下官看,此次北齐似乎的确是有备而来,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一听这话,议事堂内的几人显然都有些坐立不安。

毕竟,虽然他们身为边州职官或者士兵首领,经历过不少的小型摩擦和互相之间的来往交际,但是,这样虎视眈眈的武力威胁都还从未曾遇到过。

自大景朝立朝以来,初期与北齐之间的战事频繁,可打了许久也始终不能取得优势,大部分的时间都是铩羽而归,或者损兵折将的同时,还失去了一块块的土地。

也正因此,才有了之后的两国盟约。

大景朝以自己的经济优势,买出了两国之间的和平。

而这么多年过去,南北形势都在变化,大景朝倒是还愿意继续出着钱保持局面,但是北齐的胃口却显然已经不止如此了。

那位掌代州厢军的军曹道:“大人,眼下

我代州厢军不过一万余众。此次北齐代州、朔州两大军事重州,单发兵至宜县的,就有万人之数,而这两州的驻军常年都在四五万,且均配备了装备精良、战力极强的骑兵队。若是北齐真的继续挑起其他六县的围攻,咱们只怕是难守!”

有这个军曹打头,接下来整间议事堂中,陆陆续续响起了几个赞同的符合之声。

莫不是对王景禹说,希望王景禹代州和河东路,暂时先稳住北齐的代州和朔州兵马,赶紧将北齐的要求上报中书,奏请中书决策。眼下当务之急,是万万不能拒绝和刺激北齐的兵将。

代州通判说:“我大景朝与北齐多年和平,实属不易,百姓们也能得以生活在没有烽火的岁月里,这样的局面,不能轻易破坏于我们的手中。为了百姓们的安稳,我大景朝廷就是多付些银钱给他们,又有何妨?还请转运使大人三思。”

代州知州看情形,也知道自己不用多说。

况且此时他作为代州的首官也出来表态,这件事代州就没有什么回旋的余地了。

一时之间,只假作疲累,暂时没有参与到这些话题之中。

不过,不同的意见也还是会有的。

第170章

其中一位随同王景禹一起到代州的河东路转运司干当官的道:“两国和平之不易,于百姓而言又是何等的重要,自然无需多言!我大景朝一直以来也是出于对百姓的考量,而在他们今年频频的挑衅之下,都始终避让以企平息争端。可是,现在不珍视和平局面,不体恤百姓们生存艰辛的,是我大景朝吗?我们现在面对的,可是北齐无故侵占了我大景朝一县两寨之地,甚至还写明了信来威胁,如果不能答应他们提出的无理要求,还要继续发兵侵占更多我们的国土。眼下,是我们说一句我们要珍视和平就要化解的吗?”

代州的属官当中,也有个别不一样看法的,此时听了转运司干当官的话,鼓起了勇气说了句:“干当官说的不错。我们已经步步退让,如果现在人家打到了我们家宅之中,讲明了要抢要夺好处,我们还是逆来顺受的答应。以后说不定直接再来抢更大的!”

议事堂内就此你一言我一语的争吵了起来。

王景禹姑且坐在议事堂之上,端起了茶盏,认真听着两边各自争论的观点,以及各自的顾虑和考量。

远在京师的紫宸殿上,大景朝的皇帝赵璜,也高座在殿内的龙椅之上,一手微微扶了下巴,投入的听着殿内群臣你来我往的吵嚷之声。

没错,今日的紫宸殿大朝会之上,同样上演着这样一场谁也不愿意让步的争论。

枢密使冯元作为主张对北齐的擅自发兵,进行同等的军事对抗,在此基础上,进行和平谈判。三司使裘培却坚决不同意冯元所说的发兵看法,他的观点是,大景朝虽然这几年来国库储备渐渐开始有了扭亏为盈的趋势,可是眼下仍然不足以支撑一场同北齐这样国家之间的战事。

冯元讽刺:“没有支撑局部同等规模战事的银钱,却有每年增加几十万岁币的银钱,裘司使是这个意思吗?”

裘培也丝毫不让的反击:“冯院相所说局部同等规模的战事,又能够打包票吗?战端一起,你能保证战事不会升级吗?到时候又岂止是几十万随岁币之事?”

除了冯元和裘培,宰相蔡阙、副宰相杜亦彬也各自表达了阵营不同的看法。

朝会之上,从御史台到中书六部,持不同意见之人,轮流站出来各自陈述己见,一面是攻击和说服对手,一面是试图在皇帝面前表明自己的观点和立场,希望皇帝将他们的看法听进去,并最终得以采纳。

代州事发之后,代州和王景禹就各自发了八百里边事急报送至京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