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禹本就因为与严维新共同奏报,站在大殿中央。
此时,他从严维新的侧后方向前迈出一步,迎着所有人诧异的目光,朗声道:“臣以为,新皇亲政之后南郊大礼,例行贲赏群臣,乃是皇帝广施雨露恩泽的表现,稳臣心揽众意开新河,自大景朝始,已成礼仪定例,不宜随意削减。况,财之一路,非是倚靠一味减省,相较节流来说,开源才是更持久的治财之方?”
蔡阙冷静的瞧着王景禹,不慌不忙的问:“噢?那请问,为了常平赈济百姓之策,这叫随意削减么?开源,王判官说的不错,然朝廷之开源,莫不是取之于民,我大景朝立朝百年,生民之赋岂能轻言加成!又或者,你们三司度支部,你和严副部使所奏常平案多路增检,这些调整的财政该从哪里出?难道你度支部常平案,提了这样一个巡检方案出来,是要常平案自行生财吗?”
前头王景禹说完,皇帝赵璜见蔡阙站出来有意反驳。
他知道蔡阙的廷辩之功不简单,他自己亲眼见识过多次,况且蔡阙到底多年为宰相,对于政务政事甚至政理的熟稔程度,都不是王景禹这样一个初出茅庐的可以比拟的。
即使他亲眼见证了王景禹的非同一般,却也不由得不为其捏一把汗。
然而,蔡阙竟然说着说着,问出了最后的那一句话。
赵璜原本有些紧绷的身体不着痕迹的放松,一侧手臂支在了扶手之上,双目放光的看着王景禹,等待他的回应与表演。
“蔡相公,所言不错。”
王景禹道:“蔡相公,我常平案今日所提之方,何时曾提过,施行此改良之策,要请财政调款了?所谓开源,更非意指加民之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