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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一路自东华门外行来,最初听到自己的名姓自大内声声传来,点燃了整个东华门外坊市大街的鼓荡情绪,已叫他平息了不少。

闻听皇帝垂问,几乎勿需思量,便道:“求立心立命,所恃者,惟行而不辍。”

“好!朕于你一般,始信万里之行,始于足下。”

王景禹方才还是依礼拜首对问,听了这句话,不由自主抬起了头,望向龙座之上的年轻皇帝。

与殿试当日所见,眼窝轻陷、一行一止皆无自主之意,要以帘后之人态度为准的姿态有所不同,王景禹此次终于在皇帝的身上看到了二十岁年轻人该有的精气神,看到了达成某种成就之后急于彰显的振奋,以及跳动着的跃跃欲试的决心。

他不由得浮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这一刻的皇帝,才是这位皇帝真实的面貌。

王景禹强烈的感受到,在这位年轻的皇帝眼中,似乎将自己视作了他的战果,他的收获,以及他某个重要人生阶段开启的发端。

高座之上的年轻皇帝,双眸清亮,目光有力,唇迹极短暂的露出一抹兴奋又欣赏的含蓄笑意。

随着目光而来的,是皇帝对于同样濒临及冠的自己,所灌注的,别样的期待。

不过,他也很快看到,皇帝眸中所闪动的情绪,几乎是一闪而逝,片刻之中,已再次转为淡淡的无聊与应付。

他亦不动声色的躬身再拜,去于轩下。

殿庑侧轩之处,为一甲前三特设了座位,位前桌案上笔墨纸砚俱备,供其赋诗以答皇恩。王景禹来到首位的书案之前,执笔蘸墨。

虽然他向来自承从无诗赋之捷才,但终究读作日久,兼之今日所经所受,皆令其感受颇深。

因此,这一次,他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当即信笔直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