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页

经过一百多年的发展和完善,大景朝的科考制度已经比较完善,地方州府军监的发解试也都是严格执行锁院、引试、开院放榜流程,弥封、誊录、对读等无一不取。

八月五日,监考官、考试官等入太康州新修的贡院锁院,八月十六日,投牒应举的学子们于贡院监门处排队入贡院。

书院随着生源的扩大,此次参加发解试的人数,比之三年前,又翻了一倍。

王景禹与刘和桂等书院几名相熟的学子排在一起,各执考篮,等待入场。

崔向明站在王景禹身后,打量着眼前新修的贡院,道:“太康州州史上最气势恢弘的贡院,叫咱们头一个给用上了!此番文昌帝君要是不保佑咱们得解中第,都说不过去吧?”

王景禹却道:“贡院是修的不错,咱们可要比三年前江铭他们参加解试少受些罪。至于文昌帝君保佑,若是因着贡院之故,岂不是所有学子他都要保佑?子不语怪力乱神,神鬼之途,非是寄托。”

崔向明自是知道王景禹从不信这鬼神之说,只不过这“科名前定论”士子之间求神问道,大行其道,本就几乎是人人都会做的事。王景禹却坚持几年来,从不求相问卜,才当真是特立独行!

学子们到的都早,轮到他们二人入检还有段距离,临考前已无可作为,又岂能对文昌帝君不敬?

崔向明道:“不然不然,安人,我知你从不信此道。但你总要承认,金榜题名、举子下第,可真真的是大悲大喜的两个极端吧!这一幕幕的悲喜剧是由谁导演的?决定了我们能否得解登第,难道真的只是知举官、考官,抑或主持开科得礼部,甚至是圣上?对每一位应考的学子而言,这个问题都是迷惘不可解的!这背后,定然有着不可抵御的力量干预,“神”与“命”决定一切,便是“科名前定”。”

王景禹听他说完,却道:“时运而已。”

事在人为,却也总要恰逢其时、顺势而为,最终的结果,也从来都会免不了会有运气的成分。

崔向明见他照旧是油盐不进,无奈笑道:“行行,那就不说这个了。不过,我可是听说,这一届解元呼声很高的州学曹润迟,可是考前三月,日日焚香,七日一问卜。还有,咱们书院张山长和寇教授,从不喜那些专供攻举业者诵习、揣摩甚至剽窃仿写的文选,就是那些扩套、类编、时文集、点评本,可这些在州学,主讲教授们,可是会则其精要范本,专门为应考的学子讲授的!据我所知,咱们书院私下也有不少人购置此类书籍,私下诵读。”

“早就得知,今年咱们太康州的考试官之一,州衙掌学校和考课的功曹黄原鸣黄大人,对此类时文程式颇有心得!他举业的那些年,还出过一本《作义要诀》,专论科场经义程式法,还搜罗了不少科场绩优的经义文章。自打公布了黄大人为考试官之一后,举业学子纷纷购买此书,诵读记熟,照此练习。那曹润迟,亦是下了大功夫!”

“我知安人你是大才,但此类书,姑且一观,总不会有什么坏处!”

崔向明这一番长话说完,王景禹倒也知道他其心是善。

这些科举用书,就如同后世“考试书店”所集各类参考资料、题解及优秀作文选等。王景禹倒不是不看,他也看过基本官方刊刻的“魁选”时文。只是不认为有必要,去搬套模式,僵化文风和思维而已。

参加科举本就是他为了实现自己目标,所需要借取的手段。

在这个过程中,学习这个时代的思想背景,掌握士人的基本武器,用经史子集武装自己的头脑,有朝一日,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他学了,是要用的。

可那些专为剽窃、作弊而生的类编文选,把时间大量的花费的学习这些东西之上,就是纯粹的浪费了。

况且,这场解试,考试官有两位,另一位却是太康州崔知州本人,其人为学治学,一直有着尊崇古风之名。

这样几乎称得上文风完全是两个极端的考试官,无论押哪一头,都有风险。

此时即将临场,他也不欲多说,只提醒崔向明:“你说这许多,可口渴了?若待会饮水过多,可多有不便!”

一想到他们在考场上便溺皆需自理,崔向明当即闭上嘴巴,静养神思,只待入场。

太康州这座贡院,于元丰二年得以重修。

如今徙旧徒新,高门四辟,为屋六百十有八间,修廊布席。其形制,监试、考试、封弥、誊录、巡铺、监门俱全,厅室之后,为堂三间,扁曰“衡鉴”,翼以考官位次。

王景禹过了监门,根据前一天就张榜公布的排定作词,由监门官按着姓名引入,依榜找到自己的座位,取出背在身上满满当当的考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