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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婶见二人有正事要谈,送完炭,又给他们烧了壶热汤茶送来,便去了自己房中暂歇。

这处小小的书房内外,一时寂静无声。

王景禹选择将这本账簿直接给段玉京看,一来他征得了张蕴长的允许,二来段玉京并不曾明确向他说明,她想要知道书院的经营状况,具体是什么缘由。

那么自己来泛泛的讲,不若她自己看,更容易获取到她想要的信息。

果然,随着她一页一页的翻动,在看到某些页面之时,停顿甚久,情绪上也有了明显的起伏。

王景禹只捧了杯热茶慢慢啜饮,并不去看她具体看到哪一页。

甚至干脆站起了身,手执了一盏小油灯,在段玉京的书架间穿梭,挑了一本书坐回来,二人各看各的。

李婶中间来过两次,给二人添炭换灯。

直到一个多时辰后,段玉京才从那一沓账册中抬起头。

油灯的黄晕中,一双杏目在烛光下盈盈闪动,她看着王景禹问:“你是,你是如何拿到这些账册的呢?”

王景禹确信她眼中隐有泪光,仍自然的回复她:“年尾书院与州学那场论战后,雎阳书院再得声名震动,在接下来的几日内,陆续收到了数十名学子想要入书院就学的请求。却不料,张山长却苦于书院如今的经营困境,不能如愿将他们录入。他对我尚算信任,于私谈之时,取了此账册与我详勘,试图多方寻求意见,改善书院当前的困境,以便能够接纳更多有志于学之人。”

“张山长乃是一代鸿儒,睢阳书院曾是大景朝第一书院,更有‘大景兴学,始于睢阳’之称。如今,官学当途,专营举业,书院再不复昔日荣光。但张山长仍然坚持捍卫书院的完整独立,不沦为官学的附庸,这才得为自由向学之风保留了一线生机,其中艰辛,可以想见!”

段玉京说着,手指轻点账册:“从这账面上看,睢阳书院的经营早已入不敷出、日暮途穷,怕是全靠张山长等私人的补贴,才勉强来维持。”